那道回荡在周家老宅上空的嗓音,仿佛带着某种能冻结灵魂的粘稠感,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残存的燥热都被瞬间抽空。
陆时川抬起头,视线掠过祠堂那朱红色的房梁,看向了屋顶。
那里的天色并未随着声音的消散而恢复。
相反,原本深蓝色的夜空此时像是被泼了一团洗不掉的浓墨,形成了一块直径约莫十米的纯黑区域。
光线照进去便石沉大海,甚至连星光都在那片区域边缘扭曲、断裂。
祠堂中央,原本不可一世的周伯翰虚影,此时颤抖得几乎要维持不住人形。
他那双由星云构成的眼睛剧烈收缩,原本透着苍凉与威严的光芒,如今只剩下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惊骇。
陆时川能感觉到,脚下的青砖地面正在微微发颤。
这不是地震,而是周伯翰因为极致的恐惧,导致其精神力失控,引发了这一方小型空间的共振。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定位到……”周伯翰的呢喃声通过精神波动断断续续地传来,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绝望。
就在这时,那片纯黑区域的中心,一个身影缓缓降下。
那是陆时川从未见过的生命形态。
她穿着一件极为破旧的黑色宫廷长裙,裙摆在虚空中微微晃动,却没有带起半点风声。
她的面容被一层终年不散的灰色薄雾笼罩,只能依稀看到一双没有瞳孔的灰色眼睛,空洞、死寂,仿佛两口通往虚无的深井。
这个名字出现在陆时川脑海中的瞬间,他掌心那块“诅咒琥珀”发出了近乎哀鸣的震颤。
她无视了祠堂内所有的防御阵法,也无视了那些目瞪口呆的周家护卫。
那双灰色的眸子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锁定了周伯翰。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站在陆时川身后的魏颂,此时整个人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划过脸颊,滴在青砖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仿佛被冻成了冰渣,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在莲的视线下,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就像是待价而沽的廉价商品,正被一种高维度的逻辑强行剥离、审视。
“联手!陆先生,帮我挡住她!”
周伯翰凄厉的声音突然在陆时川的脑海中炸响。
这一次,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