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一个由无数残缺灵魂拼接而成的怪物。
像一件用无数碎布头缝起来的、看似华丽的金缕玉衣，内里却早已腐朽不堪。
就在这时，陆时川的私人通讯频道，一阵急促的信号强行挤进了他与现实身体的链接缝隙。
是沈曼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和一项惊人的发现。
“时川！听着！我把冷冻中心那个女人……王雪自剖的视频逐帧分析了！她胸腔里的那个‘卵’不对劲！它没有血管，没有神经组织，更像是一个……一个由高密度能量构成的投影仪！它在向外投射某种信息，但它本身不是源头！真正的‘万噬之卵’，根本就不在她身上！”
信息，在刹那间完成了闭环。
陆时川的意识体，在这片灰色的精神空间中，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星云。
“吴子豪，”他的意识之声，第一次在这个空间响起，平静，却带着无上的威严，“你的‘诊疗室’很别致。但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我是医生，而你，才是病人。”
【启动权限：强制催眠。】
【作用目标：吴子豪精神聚合体内的个残缺意识。】
【指令内容：唤醒复仇本能。】
陆时川没有去攻击吴子豪那看似强大的主意识，那只是一个空洞的靶子。
他选择的，是点燃那构成吴子豪力量根基的火药桶。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场无声的春雨，精准地渗透进吴子豪意识体的每一个角落，绕开了那强大的主意识，直接触碰到了那些被压制、被奴役、被吞噬的残魂。
一道简单、纯粹，却又饱含魔力的指令，在每一个残魂的意识深处悄然响起。
“是谁，夺走了你们的一切？”
“是谁，让你们永世不得安宁？”
“是谁，将你们囚禁在这无边的黑暗里？”
“他……就在这里。”
“去，撕碎他。”
轰——！
仿佛在平静的湖面下引爆了一座火山。
吴子豪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那份神只般的从容瞬间被惊恐与错愕所取代。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早已被驯服、被消化成“养料”的残魂，在同一时间，苏醒了！
“不……不！你们这些垃圾！给我安分下来！”他疯狂地催动主意识，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
但太迟了。
一双由怨恨凝聚而成的手，从他自己的胸膛里伸了出来，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成千上万双！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力量一部分的残魂，此刻化作了最凶恶的豺狼，从内部开始，疯狂地撕咬、啃食着它们的主人。
“啊啊啊啊——！”
吴子豪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他那由意识构成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一张张痛苦的面孔从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来，争先恐后地向外撕扯。
他的精神核心，在数万个“自己”的疯狂反噬下，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那片由哀嚎人脸构成的灰色空间，也随之开始崩溃、瓦解。
陆时川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幅壮观而又凄惨的景象，眼神古井无波。
当最后一个残魂带着吴子豪主意识的碎片一同湮灭于虚无时，整个精神空间彻底化为齑粉。
陆时川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回。
【叮！】
【恭喜宿主达成阶段性成就——都市主宰。】
【奖励结算中……】
【精神控制权限已升级……】
意识回归身体的一瞬间，诊所内熟悉的空气涌入鼻腔。
陆时川的眼皮微微一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依旧是信号塔顶层那间冰冷的控制室。
沈霓和林悦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似乎从他刚才陷入静止到现在，不过才过去了几秒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陆时川自己知道，一场决定这座城市命运的战争，已经在他闭眼与睁眼之间，结束了。
他的视网膜前，一道崭新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系统界面，正缓缓浮现。
界面之上，只有简洁的四个大字，以及一个正在跳动的光标。
【世界编辑器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