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没有光效,那枚漆黑的设备像一个沉默的黑洞,悄无声息地吞噬着面前门锁系统的一切电子信号。
陆时川的动作随意,甚至没有刻意去对准,就像是随手用遥控器打开电视一样自然。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扇被江先生断言无法打开的黑漆木门,应声而开。
身后,由数据流构成的人形轮廓猛地一阵剧烈闪烁,像是信号受到了严重干扰。
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不可能!这是军用级别的加密协议……”
陆时川头也没回,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这东西是老陈的杰作,一个能在三秒内破解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电子锁的“万能钥匙”。
而剩下的那百分之一,需要五秒。
老陈将它交给自己时,曾半开玩笑地说,这玩意儿唯一的缺点,就是破解过程太安静,少了一点砸开保险柜的暴力美学。
他拉开门,信步走出包厢。
门外的走廊依旧幽深寂静,但此刻,空气中那份刻意营造的禅意与宁静,已经被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彻底撕碎。
“陆先生,你走不出这条巷子。”身后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被忤逆后的恼怒,“我承认低估了你的技术团队,但你现在每多走一步,沈霓的生命就……”
声音戛然而止。
包厢内,那台造型奇特的黑色立柱状设备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流爆鸣,随即彻底沉寂。
陆时川的脚步在巷子中段停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对方在监听。
那支录音笔,那间茶室,甚至那杯茶,都布满了各种微型传感器。
但江先生算错了一件事,他太过于依赖科技的优越性,却忽略了精神力同样是一种可以被传导的“信号”。
就在刚才,陆时-川借由对方精神力的窥探,反向追溯,用一道微弱但精准的精神冲击,瞬间烧毁了对方远程操控设备的某个核心节点。
这就像两个黑客在网络上交锋,对方还在炫耀自己的防火墙有多坚固,陆时川却已经顺着网线,直接把对方的电脑主板给烧了。
他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步伐不疾不徐。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叩、叩”声,在这条古老的巷弄里回响,像是为即将上演的戏剧,敲响了序曲。
城西立交桥。
尖锐的刹车声、金属碰撞的巨响和惊恐的尖叫声,在傍晚的车流高峰期,奏响了一曲刺耳的交响乐。
一辆失控的泥头车撞上了中央隔离带,车头严重变形,黄沙和碎石倾泻而出,瞬间将双向六车道堵死了四条。
紧随其后的几辆轿车避让不及,发生了连环追尾,一时间,喇叭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混乱中,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被死死地堵在了车流中,动弹不得。
车内后排,一个脸上有着蝎子纹身的男人烦躁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他叫蝎子,是江先生麾下最顶尖的执行人之一,以心狠手辣和高效精准着称。
他看了一眼身旁被绑住手脚、嘴上贴着胶带的女孩。
女孩穿着一身素雅的练功服,身材窈窕,曲线动人。
即便是身处险境,她那张清纯绝美的脸上也看不到丝毫的慌乱,一双清澈的眼眸平静地看着窗外拥堵的车流,仿佛只是一个在路边看热闹的旁观者。
这种极致的冷静,让蝎子感到一丝莫名的不舒服。
他从业多年,绑过富商,劫过政要,从没有人质能在他面前保持这样的镇定。
这种感觉,就好像笼子里的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是一条伪装成诱饵的毒蛇。
“嗡……”
骨传导耳机传来细微的震动。
蝎子收回目光,立刻接通了通讯:“江先生。”
“情况有变,我们被堵截在城西立交桥,像是一场意外车祸,但太巧了。而且……我听到了警笛声,至少有三辆警车正在朝这个方向靠拢。”蝎子压低声音,快速汇报着情况。
耳机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江先生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的指令。
“清除人质,自行撤离。”
五个字,如同法官的最终判决。
“收到。”蝎子没有丝毫犹豫,
他挂断通讯,从腰间摸出一支装着透明液体的注射器,针头在昏暗的车厢内泛着寒光。
这是特制的神经毒素,能让人在三秒内心脏骤停,并且法医也检测不出任何中毒迹象。
他转过身,正要将针头刺向女孩白皙的脖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沈霓,忽然有了动作。
她并没有挣扎,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第一次正视着蝎子。
她的嘴唇动了动,隔着胶带,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声音。
蝎子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种职业杀手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有些不对劲。
女孩见他停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你果然不懂”的意味,然后用下巴指了指自己嘴上的胶带。
鬼使神差地,蝎子伸出手,一把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带。
“嘶啦”一声,胶带被扯下,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红印。
“谢谢。”沈霓活动了一下嘴角,声音清脆悦耳,完全没有一丝人质该有的恐惧和沙哑。
她看着蝎子,就像一个老师在提点一个愚钝的学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陆时川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蝎子瞳孔猛地一缩。
陆时川?他怎么会……
不等他细想,沈霓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得像是在背诵一段天气预报。
“他说,你耳机的电池,和上次那支录音笔,是同一批次的。”
一瞬间,蝎子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戴在耳骨上的微型耳机,传来了一股极其微弱、但绝对不正常的异常电流,像一条冰冷的微型小蛇,顺着他的听觉神经,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大脑皮层。
后门程序!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江先生的所有设备,都经过最高级别的加密和防护,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摘掉那个致命的耳机。
但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因为沈霓的下一句话,已经钻进了他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来自地狱的魔咒。
“他还说,”女孩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你现在可以想象一下,在绝对寂静中,听见自己最后一声心跳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