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老陈咒骂一声,双手在键盘上敲击得如同暴风骤雨。
他试图切断对方的信号源,试图夺回系统的控制权,试图追踪那两个监控画面的来源。
然而,所有的尝试都如同泥牛入海。
他的代码指令就像撞在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壁上,被尽数吸收,不起半点波澜。
对方的技术层级,像一个跨维度的存在,对他形成了绝对的碾压。
江瀚似乎能“看”到老陈的徒劳,他轻笑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不用白费力气了,这位先生。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现在,让我们回到游戏本身。”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仿佛又一次锁定在陆时川身上:“当然,游戏总有破局之法。唯一的办法,就是你,陆医生,现在,立刻,独自一人,来我指定的地点。只要你到了,我就按下暂停键。很简单,不是吗?”
话音刚落,老陈的设备上“叮”的一声,收到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个地址,城郊的一座废弃钟楼。
紧接着,屏幕上的画面一闪,视频通讯被单方面切断,恢复成了一片死寂的雪花。
整个安全屋陷入了压抑的沉默,只有老陈粗重的喘息声和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
那血红色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58:17”。
“三个小时!我至少需要三个小时,才有百分之三十的把握,能解析并屏蔽掉那个‘数据烙印’!至于追踪沈霓小姐身边的威胁……对方既然敢说,就一定做好了反侦察准备,我们找不到的!”老陈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有些沙哑,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依旧沉默的陆时川,“这是个死局!他就是想把你引出去!”
陆时川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夜景。
无数的灯火汇成星河,车流穿梭不息,一切都显得那么和平而安详。
可就在这片安详之下,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将他最在意的人,和他刚刚建立的棋局,全都笼罩了进去。
原来,他以为自己在棋盘外,却不知自己和棋子,早已都在对方的棋盘上。
江瀚……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敌人,更是一段被他尘封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那个世界里,这个人同样以布局精妙、算无遗策而着称,喜欢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
看来,即便是换了一个世界,有些人的本性,也丝毫未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老陈在陆时川身后焦躁地踱步,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
他知道陆时川在思考,但他更害怕陆时川做出那个最不明智的决定。
终于,陆时川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或挣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反而燃起了一簇许久未见的、冰冷而锐利的火焰。
他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动作不急不缓地穿上,平静地对老陈下达了指令。
“通知沈曼,让她用最快的速度,立刻去舞蹈室。不要提任何多余的信息,就告诉她,沈霓有危险。”
老陈一愣,随即点头:“好!”
“然后,”陆时川的目光扫过老陈,“给我准备车。游戏既然已经开始了,总得有人去当面告诉那个自以为是的裁判……”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规则……作废了。”
夜色中,一辆毫不起眼的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驶出画廊的地下车库,汇入了奔流不息的城市车河。
老陈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手背上青筋毕露。
透过后视镜,他能看到陆时川正静静地坐在黑暗的后车厢里,手里拿着一部特制的通讯器,车厢壁上,挂着几件他从未见过的、散发着金属冷光的战术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