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单方面切断,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像是在嘲讽他刚才还自以为是的一切。
江瀚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了左手边那排价值连城的古董书架。
第三本书……第三本书!
他的视线如同扫描仪般迅速扫过,最终定格在一本厚重的、烫金封皮的《资本论》上。
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辱感和被玩弄于股掌的狂怒,像岩浆一样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他冲过去,手臂狂乱地一扫,整排精装书籍哗啦啦地砸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一个并不起眼的黑色金属方块,从那本《资本论》被掏空的内页中滚落出来,安静地躺在地板上。
方块的表面,一个鲜红的电子数字屏正在无情地跳动。
09:47。
09:46。
那时间和监控画面里,悬在沈曼与沈霓头顶的倒计时,分秒不差,完全同步。
江瀚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原来……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棋手,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个被关在玻璃箱里,供人观察、研究、戏弄的木偶。
他的每一个自鸣得意的布局,每一次炫耀肌肉的挑衅,都只是在配合着对方的剧本,演着一场独角戏。
他所谓的“天罗地网”,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个可笑的游乐场。
极致的愤怒过后,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所有的底牌都被对方提前预知,所有的挣扎都毫无意义时,剩下的,只有同归于尽的疯狂。
“啊啊啊啊——!”
江瀚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他抓起书桌上那个银色的、代表着最终裁决权的总起爆器,状若疯魔地对着天花板上那个他现在才知道存在的隐藏摄像头咆哮:“陆时川!出来!给我滚出来!否则我们一起死!”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丝神经质的颤音。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最后的威胁上。
他不相信,陆时川会愿意为了两个女人,赔上自己的性命。
回应他的,不是声音,而是行动。
书房侧面,那幅悬挂着《星月夜》仿品的墙壁,发出了细微的机械运作声。
画作向一侧缓缓滑开,露出后面一扇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暗门。
暗门无声地向上升起。
陆时川的身影,就站在门后。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闲装,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缓步走了进来,仿佛他才是这个房间本来的主人。
他甚至没有多看江瀚一眼,目光先是落在了墙壁上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上。
屏幕里,沈曼和沈霓被绑在椅子上,虽然神情依然镇定,但眉宇间那一抹无法掩饰的担忧,还是让陆时川的眼神冷了几分。
然后,他的视线才轻飘飘地转回,落在了那个已经濒临崩溃的男人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时间到了,游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