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上膛的清脆机括声在狭窄的走廊里被放大了数倍,像死神的指节在一下下地敲击着骨头。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硝烟与金属混合的肃杀气息,刺激着陆时川的鼻腔。
警报的蜂鸣撕扯着耳膜,每一次闪烁的红光都让眼前冲来的人影变得狰狞而扭曲。
然而,汉斯·格鲁伯,这个刚刚从精神控制中挣脱的独眼恶兽,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扑向陆时川。
他的身体在恢复自由的刹那,做出了一个战术上最狠毒、最正确的判断。
他猛地向后跨出一步,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重重撞向0号保险库那厚重合金门旁边的墙壁。
那里,一块不起眼的金属面板下,隐藏着这扇门的紧急封闭系统。
只要他的手掌拍下去,这扇半开的、重达数十吨的合金门就会在三秒内彻底闭合,将陆时川和沈曼,连同银行最核心的秘密,一同永久地封死在这座无法从内部开启的钢铁坟墓里。
到那时,他只需要启动内部的精神冲击波,这两个入侵者就会在无声无息中化为白痴。
一劳永逸。
格鲁伯的脸上甚至已经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狞笑,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陆时川和沈曼在绝望中被精神风暴撕碎的场景。
但沈曼的反应,比他的狞笑更快。
就在格鲁伯后撤的同时,她那一直保持着战斗姿态的身体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被绷紧的弹簧瞬间释放,手臂一扬,从那身肮脏的“赫尔维蒂”工服胸前,扯下了一枚毫不起眼的黑色纽扣。
那根本不是纽扣,而是一枚经过精密伪装的微型EMP(电磁脉冲)装置。
她的手腕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一抖,那枚小小的黑色装置便化作一道残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掷向格鲁伯即将拍下的紧急封闭面板。
格鲁伯的独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爆裂声响起。
一团耀眼的蓝色电火花在面板上炸开,瞬间照亮了格鲁伯那张因计划失败而扭曲的脸。
面板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了两下,随即彻底熄灭,冒出一缕带着焦糊味的黑烟。
液压系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扇正在缓缓闭合的厚重库门猛地一震,最终“哐当”一声,死死地卡在了半开合的状态。
门,既无法完全关闭,也无法被再次打开。
它像一个被噎住喉咙的钢铁巨兽,在唯一的通道上,形成了一个致命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瓶颈。
“该死!”格鲁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的第一反应是转身用血肉之躯去撞开沈曼,抢占这个唯一的生路。
然而,一道冰冷、平淡,却又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的声音,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朵,让他即将爆发的动作硬生生停滞在了原地。
“6755-9011-3478-21。”
陆时川的声音不大,刚好被尖锐的警报声所掩盖,却又精准地传入了格鲁伯的耳中。
格鲁伯高大的身躯如同被雷电击中,猛地一僵。
这个数字……
这串他以为烂在肚子里、连他妻子都不知道的、储存在瑞士银行秘密账户的账号,为什么会从这个入侵者的嘴里说出来?
一种比被精神控制更深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陆时川无视了走廊尽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战术手电筒晃动的光柱,他的目光平静地锁定着格鲁伯那只写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的独眼,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
“就在三十秒前,你的副手,克莱因,用一条无法被追踪的匿名线路,向银行总部提交了对这个账户的紧急资产冻结与审计申请。理由是——账户持有人涉嫌监守自盗,叛逃。”
“你被出卖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格鲁伯内心最深处的恐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