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体征会降到濒死状态,法医初步尸检只会判定为急性心力衰竭或者脑干功能障碍,除非进行深度的组织病理学切片,否则十二小时内发现不了任何药物痕迹。”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不过成本很高,这一小支,够在黑市上买一把军用级狙击步枪了。”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金钱的价值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却又如此具体地衡量着生命的重量。
沈曼没有丝毫犹豫,从他手中接过一支喷剂。
冰凉的金属瓶身在她温热的掌心中,带来一丝刺骨的寒意。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矗立在一旁的陆时川,身体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肌肉的痉挛,更像是一种发自神经中枢的剧烈排斥反应。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数据流般的冰冷逻辑第一次出现了混乱的波动,瞳孔在收缩与放大之间急促地切换着,仿佛有两个截然不同的程序正在他的大脑深处进行着惨烈的战争。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介于痛苦与野兽嘶吼之间的闷哼。
“滴!滴!滴!警报!警报!”
方医生一直没有关闭的便携式监测设备,突然迸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脸色大变,猛地扑到控制台前,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化作一团残影,调出了陆时川更深层的生理数据。
屏幕上,代表着脑电波活动的曲线图已经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毫无规律的杂波,其中一道尖锐的红色波峰,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冲击着代表“防火墙协议”的蓝色基准线。
“该死!”方医生看着那不断逼近崩溃阈值的数据,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防火墙协议’遭到了内部冲击!应该是他的部分记忆碎片试图恢复,潜意识在反抗这种纯粹的工具状态!”
陆时川的痛苦状态只持续了十几秒,他的眼神很快重新恢复了那种死寂的空洞,身体也停止了颤抖,再次变回那尊沉默的杀戮雕像。
但方医生脸上的惊骇却有增无减,他指着屏幕上一条已经跌破安全线的核心数据,声音干涩而急促:“协议的稳定性被破坏了!这导致整个应急系统极度不稳定。下一次……下一次他可能不会再听从任何指令,而是会遵循最底层的战斗逻辑,无差别攻击感知范围内的一切生命体!”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个不可控的陆时川,其威胁性远比外面那些黑帮要大上千百倍。
“风险评估等级,提升至最高。”夜莺那双幽蓝的电子眼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她冰冷的视线在陆时川和七号码头的情报之间来回切换,用她那特有的、绝对功利的合成音说道:“建议立刻行动。趁他目前还能被指令控制,前往七号码头。他的战斗力是攻坚的最佳武器,可以一次性使用,解决目标后,我们再处理他的失控问题。”
把陆时川当做一枚用完即弃的炸弹,这就是夜莺的逻辑。
“我反对!”老陈立刻出声反驳,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与不赞同,“风险太高了!我们根本无法预测他什么时候会失控。一旦在战斗中途失控,他第一个要撕碎的就是离他最近的我们!我们不能拿所有人的命去赌!”
团队的行动瞬间陷入了僵局。
一个是可以撬开幕后黑手线索的关键情报,另一个是身边随时可能引爆的核弹。
去,还是不去?
用,还是不用?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沈曼身上。
她才是那个手握“起爆器”的人。
沈曼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感受着手心里那枚火柴盒大小的装置,那冰冷的金属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
那是她的底牌,也是她最后的枷锁。
她的目光从陆时川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扫过,那里残留着一丝一闪而逝的痛苦痕迹。
把人当枪,用完就扔?
她做不到。
但让她放弃追查真凶,眼睁睁看着这双幕后黑手再次伸向她和妹妹,她更做不到。
“我们去码头。”
最终,沈曼做出了决定,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议。
她迎着老陈和方医生质疑的目光,补充道:“但我们需要一个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