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在一旁屏住了呼吸,她作为法医,看惯了死亡,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救人”。
在她看来,老陈的生命火种已经快要熄灭了,那是脏器衰竭和精神崩溃的双重打击。
但在陆时川触碰老陈的一瞬间,一股细微到肉眼难辨的波动从他的指尖溢出。
那是陆时川识海中凝练出的精神本源,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起死回生的仙药。
他通过这种方式,暴力抹除了老陈大脑中那些由恐惧引发的化学毒素,强行重启了他的意志中枢。
“嘀——嘀——嘀——”
原本急促杂乱的监测仪,突然发出了一连串极有规律的清脆声响。
那条濒死的长虫猛地一振,重新勾勒出强有力的波峰。
老陈的眼皮剧烈抖动了几下,虽然没有立刻睁开,但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透出了一丝诡异的红润。
“他的命保住了。”陆时川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剩下的只是些皮肉伤和体力透支,交给你们的医生就好。”
梁指挥官呆立在原地,这种颠覆医学常识的行为,让他最后一点试图博弈的心思也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原以为陆时川只是个强大的异能者,但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神迹。
“陆先生,我……我明白该怎么做了。”梁深深地弯下了腰,这是一个彻底臣服的姿态。
沈曼走到陆时川身边,目光在那台生命监测仪上停留了良久。
身为法医的严谨让她无法理解这种现象,但作为女人的直觉却让她感到了另一种寒意。
“陆时川。”她低声喊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颤。
陆时川转头看向她。
沈曼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特勤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时却满是凝重。
“怎么?”
“你刚才展示的技术,还有你控制老陈精神状态的那种能力……”沈曼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如果‘幽影’的人也掌握了类似的东西,或者说,如果有更可怕的人,已经把自己彻底数字化,藏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监控着我们……我们该怎么分辨,谁才是真正的‘活人’?”
陆时川听着这个极具思辨性的问题,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沈曼的敏锐总是能准确地切中要害。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设施深处那些交错的黑色管道。
那里原本是陈悠悠栖息的地方,现在虽然灯光亮起,却显得比刚才更加空洞、深邃。
他想起刚才在收纳陈悠悠数据时,在那片星空边缘捕捉到的一丝违和感。
那是一段不属于陈悠悠,也不属于“净化者”的残留代码。
它安静得像个死物,却带着一种让他熟悉到汗毛倒竖的气息——那是他在玄幻世界时,那些躲在阴影里的邪修最擅长的“夺舍”味道。
都市的繁华之下,似乎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异类”游荡。
陆时川自嘲地笑了笑,随手将那台银色终端收回兜里。
“沈法医,想得太深容易失眠。”他丢下这句话,迈步向出口走去,风衣的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此时的陆时川并未察觉,就在设施最顶层的一个废弃通风口里,一只机械昆虫的复眼正闪烁着幽幽的红光。
那红光跳动的频率,竟然与赵子诚在破产前夕疯狂拨打的那个匿名号码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