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刻,陆时川的脑细胞疯狂运转,思维在千分之几秒内完成了布局。
他伸手顺势一拽,将旁边挂架上一件染血的白大褂扯了下来,仿佛是为了照顾沈曼的体面一样,看似随意地将其甩在了沈曼身后的台面上。
白大褂轻飘飘地落下,精准地遮住了那枚还在疯狂跳动的黑色晶体。
与此同时,陆时川向前迈出一小步,正好挡在了严宽和实验台之间。
他漆黑的眸子直视着严宽的双眼,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随着他的视线倾泻而出。
“严队长,这里满地都是高浓度的未知麻醉药剂,还有可能存在的生物污染。”陆时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诱导感,“那一堆带血的医疗废弃物,最好还是交给专业的卫生部门处理。梁的情况似乎在恶化,如果你想让他活着进监狱,建议你现在就检查他的脉搏。”
严宽的动作滞了一下。
在他的视野里,那一坨盖在白大褂下的东西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似乎真的只是一团令人作呕的医疗垃圾。
那种强烈的好奇心被一种莫名的厌恶感所取代。
他摇了摇脑袋,直接跨过实验台,大步走向了梁。
“脉搏微弱,瞳孔扩散。”严宽按住梁的脖颈,大声汇报,“宋厅,人快不行了!”
宋启明沉着脸,挥手下令:“立刻呼叫特护救护车,把人送到最高级别监狱医院。陆顾问,沈法医,今晚辛苦了。我会让宣传处给何先生打个招呼,至于你们……”
“我们也需要休息。”陆时川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冷淡地脱掉手套,“后续的报告,沈曼明天会补齐。现在,我们需要离开。”
宋启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今晚的事情牵扯到了“净化者”的高层,这里的烫手山芋他巴不得赶紧接过来立功,至于陆时川这个背景深不可测的心理顾问,他暂时不想深挖。
随着特警们开始搬运俘虏,现场变得嘈杂起来。
陆时川侧过身,利用沈曼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他的手飞速探入那件白大褂下,一把扣住了那枚已经重新恢复死寂的黑色晶体。
冰冷彻骨的触感从指尖直冲大脑,他顺势将其塞进西装内兜。
【叮——“精神烙印”已生效。
当前目标精神完整度剩余40%,正在持续榨取目标剩余价值。】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陆时川的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
这种从高武世界带回来的手段,在这个低魔的都市位面,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搂着沈曼,在一众特警复杂的目光中走出实验室。
走廊里的风带着凌晨的凉意扑面而来,吹乱了沈曼额前的碎发。
“陆时川……”沈曼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后怕后的依恋。
“没事了。”陆时川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
两人并肩走出法医中心大楼。
大楼外,密密麻麻的警灯将夜空照得半边通红。
宋启明正站在警车旁训话,显然,今晚的后续清理才刚刚开始。
陆时川带着沈曼,绕过封锁线走向不远处那辆银色的科尼赛克。
车身上满是泥点,但在霓虹灯下依旧折射着昂贵的冷光。
“回你的诊所?”沈曼拉开车门,动作有些迟缓。
“不然呢?去你那个已经被渗透成筛子的家?”陆时川坐进驾驶位,修长的手指扣紧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今晚你得待在我眼皮子底下。那个姓梁的虽然废了,但他的影子还没散干净。”
沈曼没有反驳,只是乖巧地系好安全带,闭上眼,任由那种从陆时川身上散发出的安全感将自己包裹。
引擎启动的轰鸣声再次撕裂了凌晨的街道,银色的闪电消失在城市的尽头。
半小时后,那间隐藏在闹市弄堂深处的“时川心理诊所”二楼,橘黄色的落地灯透出温暖的光晕。
陆时川随手将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从中取出那枚黑色晶体,放在暗色的木质茶几上。
在柔和的灯光下,这枚晶体内部的神经元网络竟然开始缓慢地流转,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幽暗光泽。
就在这时,一楼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疯狂地拍响,伴随着高跟鞋急促叩击地面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陆时川猛地抬头,危险感知的雷达在脑海中瞬间红芒大作。
“陆时川!你在不在!开门!”
那是沈霓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