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才接触过卡片的右手食指指尖,却被那股恐怖的吸力灼出了一个淡淡的烙印。
那烙印并非烧伤的焦痕,而是一个由无数微小光点构成的、结构复杂到宛如星图的奇特符文。
“啧,反应倒是够快。”
一个略带讥诮的、清冷的男声毫无征兆地在诊所内响起。
沈曼和沈霓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两人立刻摆出了防御姿态,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诊所中央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身穿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复古三件套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从旧时代画报里走出来的古典学者,而非一个不速之客。
男人没有理会一脸警惕的沈氏姐妹,仿佛她们只是两件无关紧要的陈设。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陆时川身上,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鞠躬礼,言语间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初次见面,‘乱码’先生。我是‘文学圣殿’的引导者,你可以称呼我为墨先生。”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圣殿不欢迎任何形式的窥探,只接受面对面的沟通。你被选中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拿起笔,成为和我们一样的‘作家’;要么,被我们格式化,从这本书里,彻底‘删稿’。”
“删稿?”陆时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没有正面回应这赤裸裸的威胁,反而抬起了自己那根被烙印了符文的手指,平静地展示给对方,“在你动手之前,我想先跟你确认一件事。”
他的另一只手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手机,看似随意,实则大脑正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运转,调动着刚刚融合的神魂力量,疯狂解析着指尖那个符文的底层逻辑结构。
那不仅仅是一个标记,更像是一串复杂的、拥有独立运行规则的代码。
墨先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动作,像是猫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并未阻止。
“根据我刚从‘秩序局’缴获的内部条例,”陆时-川的声音沉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敲在天平上的砝码,“任何跨世界实体,对本土受监控的‘高价值目标’进行强制性灵魂标记,都等同于宣战行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就在几分钟前,代号‘虚构者’的林雪,试图从概念层面抹除我的存在。她的行为,已经被秩序局的监控系统完整记录。这意味着,无论我之前是多么不合逻辑的‘乱码’,从那一刻起,我的存在本身,已经与这个世界的修正机制产生了第一次正式交互。我已经成为了一个被世界法则承认的‘变量’。”
陆时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删除我,等于强行制造一个无法被现有逻辑填补的悖论。你们真的想试试,为了清除我这一个体,而导致整个世界系统因为逻辑链断裂而崩溃的后果吗?”
墨先生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僵住了。
他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意外。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被他们标记为“野生乱码”的存在,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洞悉了他们运行规则的底层漏洞,并且还敢如此冷静地将其作为谈判的筹码。
短暂的沉默后,墨先生忽然鼓起掌来。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诊所内回响,显得格外突兀。
“精彩,实在精彩的辩护。”他收起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慢,语气中带上了一分平等的审视,“你说的没错,我们无法,或者说,付出的代价太大,去轻易删除一个已经与世界本身产生逻辑锚点的‘角色’。”
他随即话锋一转,抬手指向墙上那台一直处于关闭状态的液晶电视。
电视屏幕没有任何预兆地自行亮起,雪花闪烁片刻后,被强行切入了一段现场直播的紧急新闻画面。
镜头剧烈晃动,背景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记者正用惊恐到发颤的声音嘶吼着:
“……紧急插播本台最新消息!就在三分钟前,位于市中心的京城地标建筑‘环球贸易大厦’……在没有任何爆炸、地震或外力冲击的情况下,从物理层面……彻底消失了!重复一遍,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这片……这片凭空出现的、不属于地球上任何已知生态系统的原始丛林!”
画面中,那片本该是钢筋水泥森林的市中心地带,此刻正被一片散发着诡异荧光的参天巨木和奇花异草所占据。
墨先生欣赏着陆时川脸上那抹一闪即逝的惊诧,微笑着收回手,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所以,我们不是来删除你。而是想邀请你,去修复一个……比你,更麻烦的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