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那节奏,不偏不倚,完美复刻了心电图谱上三个峰值之间的时间间隔。
她空灵的声音从老陈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洞穿故事节拍的穿透力:“周玥的测试,是用一个‘核心人物’扭曲空间。现在,却用一个‘背景人物’来测试我们,故事的权重失衡了。这不符合一个优秀作者的写作习惯。”
如果说陆时川的质疑是直击要害,沈曼的论证是逻辑补刀,那么沈霓的这番话,则是从“艺术性”和“写作技巧”的层面,彻底否定了老陈这次测试的合理性。
三重压力,层层递进,让客厅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老陈脸上的肌肉似乎僵硬了一瞬,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陆时川无视了他脸上那微妙的变化,径直走到书架前,从那排牛皮纸色的“背景设定集”中,抽出了一本空白的书。
它的手感比刚才那本更厚重,纸张也更粗糙,带着一股陈年故纸的味道。
他拿着这本书回到茶几旁,翻开到空白的第一页,然后将那张周玥的病历复印件,稳稳地压在了上面。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双眼直视着老陈,那双曾让无数人陷入精神深渊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棋手对弈般的平静与自信。
“测试内容可以更改。”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比起粗暴的‘删除’,‘关联’是更有潜力的情节。将苏晚的档案,与周玥的病历进行‘叙事链接’,看看一个背景人物和一个核心人物的交错,会诞生出什么样的新故事线。这,才是对主角候选人创作能力的真正考验。”
他不是在乞求,不是在谈判,而是在反向出题。
他将老陈从一个高高在上的“考官”,拉到了同一个“作者”的维度,逼迫他去思考,哪一种写法,能让这个故事变得更“好看”。
老陈沉默地看着陆时-川手中的书和病历,那支黑色的钢笔依旧悬停在半空,笔尖的墨水凝聚成一滴饱满的圆珠,摇摇欲坠。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秒,两秒,三秒……
终于,老陈手腕一收,那支足以决定一个人生死的钢笔,被他插回了中山装的口袋里。
他并未开口同意,也未出言反对,只是用那支收起的钢笔尾端,在身前的茶几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笃。”
一声轻响。
那本印有苏晚封面的书,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猛地自动合上,“啪”的一声脆响后,竟自行从老陈手中飞起,划过一道弧线,飞向陆时川。
它没有落在陆时川手中,而是悬停在了他和他捧着的那本“背景设定集”之间,与他的视线齐平。
“哗啦啦——”
书页无风自动,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向后翻动,掠过那些记载着苏晚生平的、尚未被三人看到的文字,最终停在了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纯白的页面。
下一秒,如同看不见的墨水渗透纸背,一行全新的、仿佛还在滴着墨汁的字,在页面上方缓缓浮现。
【第二项测试变更:请为她写下第一个不会导致世界线崩溃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