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剧痛中摇摇欲坠。
但这剧痛之中,却夹杂着一丝不属于他的、极致纯粹的哀伤。
这股哀伤,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了他摇晃的意识核心,非但没有将他击溃,反而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不能对抗。
陆时川的脑海中,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
这股反噬的力量并非源于恶意,而是源于被触及核心伤痛后的本能防御,是一种绝望的、不愿再被伤害的自我封闭。
如果用蛮力去破,只会让这股绝望彻底引爆,将他和这个“原初信息”一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的精神力,曾是在玄幻世界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伐利器,讲究的是精准、高效、一击致命。
但此刻,他必须收起所有的锋芒。
破坏?不。
那不是一个创作者该做的事,更不是一个医者该做的事。
陆时川强行稳住自己几乎要被撕裂的精神体,放弃了所有攻击性的意图。
他不再试图去“抓住”或“解析”那段孩童的记忆,而是将自己的意识,像一层柔软的薄纱,轻轻地覆盖上去。
这是一种示弱,更是一种接纳。
“嗡……”
那股狂暴的反噬力量,在接触到他这片毫无防备的“柔软”时,猛地一滞。
仿佛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失去了宣泄的出口。
那股源自孩童记忆的绝望与愤怒,似乎也感到了困惑。
有用。
陆时-川的意识捕捉到了这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更进一步,将自己从玄幻世界带来的、那足以操控千军万马的精神诱导能力,进行了最根本的转化。
他开始“讲述”。
不是用语言,而是用纯粹的意念,用他作为“创作者”的本源能力,向那段冰冷孤独的“原初信息”传递一个全新的故事。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那个蜷缩在巷道中、身体逐渐透明的孩童形象,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重新稳固。
细雨停了。
那盏昏黄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路灯,光芒骤然变得温暖而明亮,驱散了巷道深处的阴冷与潮湿。
孩童不再流泪,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满是恐惧的眼睛里,映出了一双温柔的、向他伸出的手。
这不是陆时川的手。
在他的“叙事重构”中,他为这个被遗忘的意念,创造出了一对模糊但温暖的父母形象。
他们焦急地呼唤着一个他不知道,也无需知道的名字,脸上写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后怕。
一件温暖的外套,披在了孩童冰冷的身上。
一双大手,将他小小的、冰凉的手掌握住。
那股被世界遗弃的彻骨寒意,在这一刻,被一股名为“归属”的暖流缓缓融化。
陆时-川的意识深处,他毫不犹豫地调动了成就系统中一个几乎快被他遗忘的技能——“情感安抚”。
这个技能是他早期在心理诊所治愈一位重度抑郁症患者时获得的奖励,一直以来他都觉得颇为鸡肋,远不如“强制催眠”来得直接高效。
但现在,这股柔和的力量,成了他手中最关键的画笔。
他将那份安抚与慰藉,如同最精纯的颜料,一点点地,涂抹进这个被他重构的“故事”里。
他让那个孩童感受到手心的温度,感受到拥抱的力度,感受到耳边不再是空寂的风声,而是充满关切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