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海报最不起眼的角落,用一种极难察觉的字体,写着一行小字:“新生活的起点,旧烦恼的终点。”
这行字,被陆时川用“强制催眠”技能附加了一层精神暗示。
当刘伟看到这则广告时,他的潜意识会被直接触动。
那行字在他眼中会被无限放大,模糊掉其他所有信息。
“终点”这个词,会与他内心深处对“午夜巴士”的向往产生链接。
而那张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夜市地图,则会具象化成他脑中“巴士站台”的所在地。
做完这一切,陆时川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径直走出了诊所。
夜色渐深,他驱车来到了广告图片上那片新开的夜市。
这里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混杂着酒精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烧烤摊的炭火迸溅出星点火花,情侣们的笑闹声,商家卖力的吆喝声,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城市生活画卷。
陆时-川将车停在稍远处的阴影里,戴上了那副特制的蓝牙耳机,如同一个冷漠的观察者,将自己与周围的热闹隔绝开来。
他没有去找刘伟。
他知道,作为诱饵,刘伟会在那股精神暗示的引导下,自己走向“舞台”的中央。
他需要做的,只是等待。
等待那辆巴士,以及巴士背后的东西,被这股强烈的“渴望”吸引而来。
“我感觉到了。”耳机里,传来了沈霓轻柔而又带着一丝凝重的声音。
她在家中,通过某种共感装置,与陆时-川的精神频率保持着连接。
“城市深处传来一种混合着绝望和诱惑的‘旋律’,它很低沉,像大提琴在拉奏着送葬曲,但又带着一种奇特的吸引力。它……它正向你所在的方向汇聚。”
沈霓的感知能力,如同最精密的声呐,捕捉着常人无法察觉的城市情绪波动。
“我感觉到周围人们的负面情绪正在被放大,”她的声音多了一丝不安,“那些笑容背后隐藏的疲惫,那些交谈间隙的失落……它们像是被这股‘旋律’引动了,正在慢慢地剥离出来,汇聚成一股看不见的暗流。”
陆时川的目光扫过夜市里一张张鲜活的面孔。
他能看到那个因为业绩不佳而强颜欢笑的销售,看到那个刚刚和家人吵完架、借酒消愁的中年男人,看到那个对未来感到迷茫、眼神空洞的大学毕业生。
他们的失意,此刻都成了那“旋律”的养料。
就在这时,陆时川的视线猛地定格。
在夜市边缘,一个与周围喧嚣格格不入的角落里,一个女人正举着一台专业相机,对着一条幽深昏暗的小巷,不断按动快门。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但掩盖不住她眼神中的那股狂热。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求证欲,仿佛她确信自己即将见证一个伟大的秘密。
陆时川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她。
宋薇,那个姜河在报告中提及的记者,那个“午夜巴士”传说的早期传播者与放大器。
她怎么会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她本身就是“巴士”出现的信标?
陆时川的目光顺着她的镜头望去,投向那条小巷的深处。
巷子很窄,尽头是一堵斑驳的砖墙,垃圾桶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酸腐气味。
头顶的路灯坏了一盏,让那里显得格外阴沉。
就在那片最浓重的黑暗中,一团模糊的黑色阴影,开始像有生命般地蠕动起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纯粹的、吞噬光线的黑暗,仿佛空间本身在那里被挖掉了一块。
紧接着,那团蠕动的阴影开始拉伸、延展,一个老旧巴士的车头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它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时川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着这边走来。
是刘伟。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空洞地直视前方,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
他对周围的热闹与喧嚣充耳不闻,径直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条浮现出巴士轮廓的、通往无尽黑暗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