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将分析结果生成了一份加急密报,直接通过最高级别的加密线路,捅到了张振国的指挥台上。
指挥中心内,气氛凝固得如同铅块。
张振国死死盯着主屏幕,司徒晴已经用高亮的红色边框将那些渗透的能量标记了出来。
它们不再是之前的雾气或伪装的光点,而像是一滴滴拥有生命的墨汁,滴在了宣纸上,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沿着纸张纤维的微观缝隙疯狂洇开。
那不是攻击,是污染,是替换,是从根基上篡改这张“纸”的本质。
“癌症……”张振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任何已知预案的控制范畴。
意识废墟内,陆时川的精神滤网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
起初,他的筛选工作精准而高效,如同一个经验老到的安检员,任何携带违禁品的“伪记忆”都无法逃过他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
但现在,情况变了。
他刚刚用精神力构筑的坚壁,弹开一团散发着腐朽气息的“伪碎片”。
可就在下一个瞬间,那股被弹开的扭曲能量并没有消散,而是像一滩被打碎的水银,瞬间分裂成了三股更小的液流,绕过他防御的正面,从另外三个他精神力尚未完全覆盖的记忆缝隙中,无声无息地渗透了进去。
一处被堵,三处涌入。
他像一个试图用双手堵住大坝上无数个窟窿的人,疲于奔命。
精神力的消耗速度,不再是线性叠加,而是呈指数级暴增。
那种熟悉的、仿佛连续做了七十二小时高强度手术后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这团本就稀薄的意识核心,边缘处正被这种无休止的拉锯战磨损得越来越薄,仿佛随时都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该死,要是能有一罐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冰镇可乐就好了,最好是带气泡最多的那种。
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荒诞地闪过,却又迅速被新一轮的警兆冲散。
他的防御网,正在被动摇。
“停手!陆时川,立刻停下你这种愚蠢的阻断!”
陈文的声音猛地炸响,带着一种发现致命陷阱后的惊怒与急切。
“你还没看出来吗?你被耍了!‘导师’的残骸根本没想过要跟你硬碰硬!它在利用你!”
陆时川的动作猛地一滞。
“你的每一次精准阻断,都等于在告诉它,‘这里不行,此路不通’。它攻击得越多,被你阻断得越多,就等于你亲手帮它描绘出了一幅林语晴核心意识区的完整地图!”陈文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它在通过你的防御,反向测绘出那些它最想知道的‘概念锚点’的精确坐标!你守得越严密,它的定位就越精准!你就是它最好用的探路仪!”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玄雷,径直劈在了陆时川的意识核心之上。
原来如此。
他那引以为傲、堪称艺术的微操,到头来,只是在为敌人引路。
难怪对方的渗透越来越刁钻,总能找到他防御体系中最薄弱的节点。
那不是预测,而是已经掌握了地图后的按图索骥。
一股冰冷的寒意,甚至压过了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灼烧感。
他没有丝毫犹豫,意念一动,那张笼罩了整个意识聚合体的、致密无比的精神滤网,在千分之一秒内轰然撤销。
他放弃了对百分之九十九的区域进行防御。
只保留了三道最精纯、最坚韧的精神力,如同三根定海神针,死死钉在了他通过共鸣感知到的、属于林语晴意识最底层的三个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