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条只剩下小半截的残臂表面,原本还在闪烁的蓝色信息流此刻全数暗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灰褐色胶质物。
这些胶质物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碳化、凝固,表面甚至浮现出了一层层类似于昆虫甲壳般的非生物坚硬纹理。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哒咔哒”声,这种甲壳化异变正顺着她的断臂,疯狂地向着她剩余的躯干蔓延。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青铜鼎,原本属于林语晴的精致五官,此刻已经被一层厚重的灰色骨板彻底覆盖,变成了一个全封闭的、散发着死寂气息的人形怪物。
“它在封锁出口。”
陆时川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通过精神连接清晰地传达给了外部的陈文。
“吞噬者意识到我在里面,它直接放弃了强行篡改,打算把伪造体变成一个物理层面的‘绝缘茧’,把这尊鼎连带里面的空间彻底焊死。一旦那个壳子完全闭合,这层维度就会从现实世界彻底剥离。”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正在不断闪烁加速的倒计时印记,大脑在超负荷运转。
要解开这种底层锚点,靠蛮力绝对不行。
必须找到搭建这个承重墙的“基石”——也就是吞噬者最初构建这个死结时,所利用的核心概念冲突点。
“老陈,”陆时川沉声命令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给我查。你控制着这家旧书店的叙事底层,去翻阅所有跟这个遗物沾边的概念记录。找出那个吞噬者用来绑定林语晴回响的逻辑‘钥匙’。在那个壳子完全闭合之前,我需要一个破解的切入点。”
外部的陈文没有废话,投影屏幕立刻闪烁了一下,那是他在疯狂调动运算资源的标志。
但时间不等人。
就在这短暂的交流间隙,外部画面中那只伪造体的甲壳化已经蔓延到了胸口,眼看用不了十秒钟,就会将那尊青铜鼎彻底包裹。
陆时川的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既然它想玩阴的,那就掀桌子。
他做出了一个让陈文在那头差点惊呼出声的疯狂举动。
他没有继续试探性地去稳固那团脆弱的白色光球,反而收缩了保护在外围的精神屏障。
随后,他强行从系统赋予的底层干预权限中,抽出了一丝极度狂躁、完全不讲道理的混乱叙事能量,就像是在一滩平静的死水中,狠狠滴入了一滴沸腾的热油,毫不留情地将其注入了光球的外壳之中。
这绝对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子做法。
混乱能量注入的瞬间,倒计时印记那原本精密到极点的红光闪烁频率,猛地出现了一个极其刺眼的“卡顿”。
整个印记的表面像是接触到了强酸,发出了“嘶嘶”的腐蚀声,部分黑色的纹路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扭曲和断裂。
这股不属于这个空间逻辑的混乱能量,成功地干扰了印记的稳定性。
几乎是同一时刻,外部投影画面中,正在向鼎身蔓延的厚重甲壳也随着印记的受挫,出现了一阵猛烈的抽搐。
已经覆盖到伪造体下半身的坚硬骨板,突然像承受了巨大的内部压力一般,“砰”的一声炸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缝,灰褐色的碎屑纷纷扬扬地散落一地。
外面的封锁进程,被硬生生地卡停了。
但这短暂的喘息,代价极其惨痛。
陆时川掌心里的那团白色光球,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狂暴拉扯。
内部林语晴的那些细微生活画面,此刻已经被撕扯得如同破碎的抽象画,光球本身的亮度更是黯淡到了几近透明的程度。
一丝丝细小的龟裂纹路,开始在光球表面蔓延。
最多还能撑三十秒。
陆时川死死盯着那布满裂纹的回响核心,精神力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耳膜里全是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狂暴回音。
就在这近乎凝固的窒息氛围中,透过连接外部的微弱感知缝隙,一丝极其反常的冰冷湿气,突然毫无征兆地混入了原本满是焦糊味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