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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古诵驱邪!萨满倒戈暗护时空客

祭坛余烬未冷,血腥味混着松脂焦臭弥漫夜空。苍焰拄刀而立,目光扫过狼藉现场,最终落回角落那个蜷缩的身影。林岩正用颤抖的手试图按住肩上渗血的伤口,高热让她视线模糊,却清晰看见老萨满那双穿透混乱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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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并未随着无相的遁走而立刻平息。

祭坛基座裂缝狰狞,黑石碎屑遍地。火焰虽未彻底熄灭,却也黯淡不少,无力地舔舐着破裂的铜盆边缘,映照着一地死伤和惊魂未定的面孔。痛苦的呻吟声、失去亲人的哭泣声、武士们清理现场、扑灭零星火点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取代了之前神圣狂热的吟唱。

星火祭,彻底毁了。

阿剌兀汗脸色铁青,在护卫的簇拥下,看着这惨不忍睹的场面,胸口剧烈起伏。耻辱、愤怒、后怕、还有一丝对长生天是否降下责罚的恐惧,交织在他心头。他猛地一脚踹翻旁边一个倾倒的酒坛,醇烈的奶酒汩汩流出,混入血泥之中。

“查!给我彻查!”他咆哮着,声音因愤怒而嘶哑,“那个该死的粟特骗子!还有他的同党!一个都不许放过!”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凶狠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刚刚挣脱束缚、还未来得及喘息的苍焰和林岩身上,怀疑和戾气再次涌现。

都是这两个灾星带来的祸事!若不是他们,无相或许不会来,祭典或许不会被打断,灾难或许不会降临!

就在阿剌兀汗的怒火即将再次吞噬苍焰和林岩之时——

“汗王。”

一个苍老、嘶哑,却带着奇异平静力量的声音响起。

老萨满不知何时已走下祭坛,来到了阿剌兀汗身边。他脸上的油彩被汗水和烟灰糊得更加模糊,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却燃烧着一种与之前狂热截然不同的、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他抬手,止住了阿剌兀汗即将发出的命令。

“汗王,怒火蒙蔽不了雄鹰的眼睛。”萨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今夜之事,绝非偶然。我们都看到了,那粟特人手中的邪物,绝非长生天所悦纳之物。他欺骗了我们,利用了我们的恐惧和贪婪。”

他的目光转向苍焰和林岩,尤其是在林岩身上停顿了片刻,眼神极其复杂。

“至于他们……”萨满缓缓道,“那个汉女……她在最关键的时刻,喊出了‘地脉流转,星火非劫’,她指出了那邪物是在‘抽能’而非祭祀……汗王,一个真正的邪祟,会点破另一个邪祟的阴谋吗?”

阿剌兀汗一愣,眉头紧锁。他当时也被那声汉语呼喊惊了一下,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大概意思后来有懂汉语的护卫低声翻译了。

“那也许是更大的欺骗!”阿剌兀汗咬牙道,但语气已不像刚才那般斩钉截铁。

“是欺骗,还是被掩盖的真相,古老的仪式自会分辨。”萨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们身上缠绕的迷雾,必须由圣火和祖灵来审视。在一切未有定论前,盲目流淌的血液,只会带来更深的诅咒。”

他向前一步,枯瘦的手指向林岩:“尤其是她。她身上的‘波纹’……我必须亲自再次查验。用最古老的‘祛邪净心’之仪。若她真是邪祟,仪式之下,必现原形,届时再处死不迟。若她……另有因果,滥杀则可能触怒真正不可言说的存在。”

萨满的话,巧妙地混合了事实、对未知的谨慎以及对部落潜在风险的警告,成功地动摇了阿剌兀汗立刻杀人的念头。毕竟,萨满的权威在涉及神灵和未知领域时,是汗王也不得不慎重考虑的。

阿剌兀汗盯着昏迷不醒的林岩,又看了看浑身是伤却依旧眼神桀骜的苍焰,最终恶狠狠地一挥手:“好!就依萨满!把他们带回去严加看管!萨满,我给你一夜时间!明天日出之前,我要一个确切的结果!如果证明他们是邪祟……”他眼中凶光一闪,“我要用最痛苦的方式送他们去见长生天!”

危机暂时延缓。

苍焰和林岩被粗暴地重新捆绑起来(虽然苍焰极力反抗,但寡不敌众),拖离了一片狼藉的祭坛现场,再次被扔回了那个散发着异味、但此刻竟显得有几分“安全”的羊圈旁围栏里。

不同的是,这次的看守增加了足足三倍,而且全是阿剌兀汗的精锐亲卫,眼神冰冷,毫无通融的可能。

苍焰靠着木桩坐下,大口喘着气,检查着自己身上新增的几处擦伤和淤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看了一眼身边再次陷入昏沉、额头烫得吓人的林岩,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

萨满的“祛邪净心”仪式?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那老神棍喜怒无常,手段诡异,林岩现在这状态,能不能撑过去都是问题。

夜色渐深,营地里的混乱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寂静和悲伤。篝火大多熄灭,只有零星几处还在燃烧,映照着人们疲惫而惶恐的脸。

脚步声传来。

老萨满去而复返。他只带着那个年轻的学徒,手里端着一个铜盆,里面盛着暗色的液体,散发着更加浓烈奇异的草药气味。他挥手让看守的武士稍微退远一些,但必须在视线之内。

萨满走进围栏,在林岩面前蹲下。学徒将铜盆放在一旁,恭敬地退开。

苍焰瞬间绷紧了身体,如同护崽的猛兽,警惕地盯着萨满的一举一动。

萨满没有理会他,只是仔细地打量着林岩。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厌恶和警惕,而是带着一种极度的探究和困惑。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没有触碰林岩,而是悬在她额头、胸口(铜符所在)、以及肩胛伤口(地脉纹显现处)的上方,缓缓移动。他闭着眼,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的困惑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