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用妖法!”另一个又惊又怒,“他们混进来想干什么?破坏咱们的机关?还是像火长老说的,要里应外合?”
“王老哥”沉重地摇了摇头,面具下的嘴角可能正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但声音却充满了忧虑:“这就不知道咯……俺只是担心啊。统领和副统领似乎还有些犹豫……但愿别养虎为患,到时候咱们地藏卫几百年的基业,可就……”他说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显得忧心忡忡又身不由己。
这番“推心置腹”的“老兵忧虑”,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在两个年轻地藏卫心中渲染开来。猜疑和警惕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滋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后怕。他们重新戴上面甲,眼神已经变得完全不同,警惕中带着敌意。
“多谢王老哥提醒!”两人郑重地低声道谢,然后匆匆离开,想必很快就会把这“惊人”的发现和猜测,“无意中”扩散给更多的同伴。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那“王老哥”微微直起了佝偻的腰背,刚才那老态龙钟的样子瞬间消失不见。他抬手,轻轻调整了一下面部那冰冷的面甲,指尖在耳后的连接处似乎不经意地按了一下。
面甲之下,那双原本应该浑浊疲惫的眼睛,此刻却闪动着一种冰冷、讥诮、如同毒蛇般的光芒。
无相的心情很不错。
这地藏卫的防御固然严密,但人心,永远是最好利用的突破口。一点似是而非的猜测,一点引导性的谎言,就足以让这些脑子里长满肌肉的卫士自己吓自己,自己把猜忌的篱笆扎紧。
他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播下种子,然后静静等待收获就好。
他转身,如同一个真正的老兵那样,慢悠悠地、毫无存在感地融入了阴影之中,向着匠魂堂更核心的区域踱去。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给那两个小家伙制造点麻烦那么简单。
而另一边,对此一无所知的苍焰和林岩,刚刚被头目带到一间空置的石室门口。
“在此等候。下一考,不久便开始。”头目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似乎多一秒都不想跟他们待在一起。
石室里有石床,有清水,甚至还有一点干净的布条,像是给他们处理伤口用的。待遇似乎比囚牢好了那么一丁点。
苍焰一屁股坐在石床上,撕开肩头破烂的衣服,开始用清水清洗那被弩箭擦伤的伤口,动作熟练却透着疲惫。
林岩靠在门边,小心地向外张望。她看到不远处,两个巡逻经过的地藏卫停下了脚步,目光似乎正落在他们这间石室的方向。虽然隔着面甲看不清表情,但林岩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和之前纯粹的冰冷审视完全不同。
那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尖锐的……
敌意。
其中一个地藏卫,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柄带着齿轮的怪异斧头。
林岩心里猛地一咯噔,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她悄悄地、飞快地缩回头,背靠着冰冷的石门,心脏怦怦直跳。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