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火长老的眉毛就挑起来了。那文士的笔也停在了卷宗上。
苍焰继续道，语速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然，苍某野性难驯，惯了独来独往，受不得太多拘束。这身皮甲虽破，却与俺相伴多年，驰骋塞外，来去如风，最是便宜。边军夜不收的规矩尚且觉得捆手捆脚，地藏卫军法森严，只怕……苍某受之有愧，反倒误了卫中大事。”
他顿了顿，再次重重抱拳：“这铁甲……苍某，愧不敢受！”
“哗——”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苍焰真的再次当面、干脆利落地拒绝这唾手可得的身份和庇护时，石厅里还是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连那记录文士都惊讶地抬起了头。
火长老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水瓢都跳了一下：“狂妄！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地藏卫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挑肥拣瘦？！”
副统领却再次抬手，制止了火长老的暴怒。他看着苍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那丝赞赏，似乎又浓了一分。他早就看出，此子非池中之物，强留反而不美。
“人各有志。”副统领缓缓道，声音听不出喜怒，“既然你意已决，老夫也不强求。这‘夜不收’的职衔与腰牌，暂且予你，算是个凭证。但既不穿甲，便不算正式入卫，许多规矩，你也可不必严守。日后行事，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这‘夜不收’三字。”
这意思很明白：名分给你，方便行事，但你不算我们自己人，自由度很高，相应的，支持和保护也有限。出了事，自己兜着。
这结果，比苍焰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他原本以为至少会被训斥一顿甚至驱逐，没想到副统领如此通融！
“多谢副统领成全！”苍焰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
副统领点点头，目光转向林岩：“至于你……”
林岩心里一紧。
“你虽无武艺，但心思机敏，屡有奇策，于机关之术似有异禀。”副统领的话让林岩有点懵，我？机关之术异禀？“暂且随苍焰一同行事，戴罪立功。若再有建树，或可另有安排。”
得，还是“戴罪之身”，不过是升级成了“有特殊技能的戴罪之身”，算是被苍焰这个“编外人员”给打包捎带了。
“是……是，多谢副统领。”林岩赶紧低头应声，心里琢磨这“另有安排”是啥意思。
手续办完，副统领便带着火长老和文士离开了，留下两个捧着腰牌、心情复杂的家伙。
苍焰摩挲着那面沉甸甸的黑木腰牌，上面刻着的夜枭图案和地藏卫的徽记交错在一起，感觉有点烫手。这玩意，是护身符，也是紧箍咒。
“总算……暂时安全了？”林岩不确定地问。
“安全？”苍焰嗤笑一声，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屁！这才是刚开始。拿了这牌子，以后地藏卫的麻烦事，少不了要蹭上咱们。而且……”
他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过空荡荡的石厅：“你觉得，无相那家伙，会这么容易放过我们？还有水牢里那个……”
话音未落，石厅通往外面的通道口，阴影里，一道寒光毫无征兆地疾射而出，直取林岩后心！
快！准！狠！
分明是淬了毒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