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伏低身子，仔细查看着沙地上的痕迹。这里有一片明显被多人马践踏过的区域，蹄印杂乱而新鲜，指向多个方向，似乎曾有一小队人马在此短暂停留、商议过什么。在一些蹄印旁边，他还发现了一些颗粒饱满、与周围沙土颜色迥异的麦粒，像是从马料袋里不小心洒落出来的。
“是鞑子的游骑，数量不多，十人左右。”苍焰压低声音判断，“看蹄印的朝向，他们分成了两股，一股继续往西北，另一股……像是往东折返了。”
往东？东边是吉囊主力大军的方向，折返报信？难道他们在西北方向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立刻回去禀报？
这个发现让苍焰的心跳加速。他示意林岩下驴，两人牵着骆驼，小心翼翼地爬上沙丘顶端，借着丘脊的掩护，探头向西北方向望去。
目之所及，依旧是无尽的黄沙，连绵的沙丘如同凝固的金色波涛。但在极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似乎……隐隐有一线不同于黄沙的、更加沉郁的黑色？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或者……一片废墟的轮廓？
因为距离太远，又有沙尘遮挡，看得并不真切。
“那边……会不会就是……”林岩激动地指着那个方向，声音发颤。
苍焰眯着眼，努力分辨着，心中也有同样的猜测。但他更担心的是，那些往西北去的游骑，是不是也已经发现了那个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急促、更加清晰的马蹄声，如同擂鼓般，从他们的侧后方传来！听声音，至少有二三十骑，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快速接近！
两人脸色同时大变！
被发现了？还是巧合？
苍焰当机立断，拉着林岩和骆驼迅速滑下沙丘背面：“快！躲起来！”
他们刚在沙丘底部一个凹陷处藏好身影，那队骑兵就已经旋风般冲到了他们刚才停留的那个沙丘附近，并且丝毫没有停留，直接朝着西北方向，也就是那些黑色轮廓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扬起的沙尘，如同一条黄色的土龙，滚滚向前。
看着那队骑兵远去的背影，苍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是鞑子的传令兵，或者……是赶去增援那小队游骑的。”他沉声道，“看他们的方向……西北那边，肯定出事了！或者，有什么东西，把他们全都吸引过去了！”
林岩紧紧攥着怀里的碎片，感觉到它们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灼热。
黑水城！一定是黑水城！
烽烟已在身后燃起，而他们追寻的目标，似乎也近在眼前，却又被更多的敌人抢先了一步。
前路，是更加莫测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