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直起身，低头看着他，“起来。”
张德茂没动。
林川重复：“我说，起来。”
张德茂心头一颤，勉强用右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然后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喘气。
秦洛洛的母亲从震惊中回过神，缓缓走过来，哆嗦着问道：“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林川转头，平静开口，“你是秦洛洛她妈，她的事，你管，天经地义。”
“但怎么管，要有底线。”
秦洛洛的母亲脚步顿住，嘴唇在发抖，“你……你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
林川与她对视，“凭我……比你更在乎她。”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女人的胸口。
林川补了一句：“你是她妈，但你配吗？”
女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你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座城市，她生病的时候，你在哪？”
“你每个月给她打钱，你觉得尽到责任了，但你心里清楚，那不是责任，那是花钱买心安。”
“你给她打钱，不是为了让她过得好，是为了让自己良心过得去。”
女人默默流泪，没有反驳。
不是不想反驳，是没有可以反驳的话。
林川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有的只有失望。
“你昨天打了她一巴掌，今天绑了她的手腕，你觉得你是她妈，所以你有这个权利。”
“你把她带到这里，让一个外人来替你欺压她，你想过她是什么感受没？”
“她看着自己的亲妈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她面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知道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没？”
林川没有停，继续说道：“她在想，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妈。”
“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你才会不要她。”
“她在想这些的时候，你正在骂她不识好歹。”
女人的哭声更大了，整个人顺着门框往下滑，蹲在了地上。
林川蹲下来和她平视：“你不用哭。”
“你的眼泪不是为她流的，是为你自己流的，你哭的不是她受的委屈，是你自己的面子，你觉得丢人了，觉得被一个晚辈指着鼻子骂很没面子，所以你才哭。”
女人的哭声停了一下。
林川站起来，退后一步，“从今天起，秦洛洛的事，你不用管了。”
“她的学费、生活费、房租，她自己会解决，你给她的那些钱，她全存在那张卡里了，昨天还给你的时候，你看到了。”
女人蹲在地上，哭声渐渐小了，手指抠着地面。
张德茂靠在门框上，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林川。
感觉到那道目光，林川看了他一眼。
张德茂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点。
“你刚才说，有些事知道太多没好处，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林川看着他说道：“秦洛洛的事，你最好什么都不知道，她住哪，上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都跟你没关系。”
“你不是她爸，你连她继父都算不上，你只是她妈后来找的那个男人。”
林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蹲在地上的女人，“她已经不是那个你打一巴掌，给点钱就能哄好的小孩了。”
“她长大了，会自己赚钱，会自己照顾自己。”
“如果你想继续当她的妈，那就拿出当妈的样子来，不是打钱，不是骂人，不是把她当附属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