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萌的手停在半空，把生菜叶子放回盘子里，“看在小凝子的面子上，今天不跟你计较。”
烤盘上的肉换了一轮又一轮，桌上的菜慢慢见底。
周雨萌吃得最多，嘴上还不停说话，“听老班说一模后要开家长会，一想到被我妈念叨，我就头疼。”
“你妈念叨你什么？”陈远随口问了一句。
“什么都念叨，成绩不好念叨，成绩好了念叨我是不是作弊了，不出去玩念叨我宅，出去玩念叨我野，反正左右都是我的错。”
周雨萌说着，夹了一只大虾塞进嘴里：“你们说，我妈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沈冰凝：“没有，她只是闲的。”
周雨萌觉得她说得太对了，连连点头，“对对对！她就是闲的，我爸整天不着家，她一个人在家没事干，不念叨我念叨谁。”
陈远：“那你多陪陪她。”
“陪她？我周末在家待一天，她从早上念叨到晚上，从‘你怎么还不起来’念到‘你怎么还不睡觉’，中间不带重样的。”周雨萌一脸无奈。
秦洛洛听着，嘴角弯了一下。
周雨萌注意到她的表情，“你笑什么？你妈不念叨你？”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秦洛洛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恢复了。
周雨萌想说点什么缓解下尴尬，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秦洛洛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其实有人念叨也挺好的，至少说明有人在乎你。”
周雨萌欲言又止：“洛洛……”
“我没事。”秦洛洛放下杯子，笑了一下，“真的，我早就不在乎了。”
沈冰凝把烤盘上最后几片肉夹起来，分到每个人碗里，“别说了。”
一顿饭吃到尾声。
桌上的菜基本清空了。
周雨萌摸着肚子，“不行了，吃太多了，走不动了。”
“你哪次不是这样？”陈远靠在椅子上刷手机。
“你管我？”
“不管你，你吃死也不关我事。”
“陈远你嘴巴是不是欠？你是不是一天不跟我吵架就浑身难受？”
“是你先跟我吵的。”
“我哪有？！”
秦洛洛见他们一时半会消停不了，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走出包间。
走廊里很安静，两边的包间都关着门，偶尔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说话声和笑声。
来到前台，收银员正在低头按计算器。
秦洛洛走过去，说道：“你好，6号包间买单。”
收银员抬起头：“6号包间？已经买过了。”
秦洛洛愣了一下，“买过了？什么时候？”
“大概半个小时前吧，一个男生，穿校服的。”收银员回忆了一下。
半个多小时前。
男生，穿校服。
陈远？
不对，陈远一直在包间里，没出来过。
林川。
他中途出去过一次，说去接电话。
秦洛洛站在前台，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问了一句，“多少钱？”
收银员低头看了一眼系统，“6号包间，消费七百三十八。”
七百三十八。
秦洛洛把这个数字记在心里，对收银员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