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落花城,整个天剑宗外门,谁不知道?
黄水费欺我,林清清看不起我,同门笑我,长老弃我。
我从小就知道,我这条路,比所有人都难走。”
“回宗门,的确安全。
有柳师姐的情面,有宗门院墙,流云宗不敢杀进来。
我可以每天安稳打坐,领取微薄的灵石,缓慢修炼,小心翼翼活下去。
然后呢?”
卢逆天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然后一辈子卡在炼气七层、八层,做一个缩在山门里的废物?
等哪天黄水费、林清清再踩上来,我依旧只能忍气吞声?
等哪天再遇到危险,还要靠别人来救?”
“我卢逆天,可以死。
但不能窝囊地活。”
萧炎浑身一震,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年。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相识很久的伙伴。
卢逆天转过身,望向万兽山脉深处,目光悠远而坚定。
“你以为,我留在这,是不怕死吗?”
他轻声道,“我怕。
我比谁都珍惜这条命。
正因为珍惜,我才不能逃。”
“万兽山脉危险,流云宗会报复,各方势力会冷眼旁观……
这些,都是死劫。
可同样,也是机缘。”
“这里有一阶到一阶九星的妖兽,有灵药,有材料,有战斗,有生死磨砺。
在这里,我才能以最快速度变强。
回宗门,安稳是安稳,可我的修为、我的心境、我的杀伐决断,都会被慢慢磨平。”
“我是五行废灵根。
别人靠灵根、靠天赋、靠宗门赏赐。
我只能靠厮杀、靠绝境、靠自己。”
“流云宗想杀我?
很好。
我等着。
他们来一次,我就杀一次。
能杀炼气弟子,就能杀炼气长老。
今天他们逼我立誓,明天我就让他们知道,
废灵根,也能让他们一宗胆寒!”
“柳师姐为我浴血奋战,给我水云佩,给我丹药,不是为了让我躲回宗门当缩头乌龟。
她是在等我。
等我堂堂正正,以炼气九层的身份回去。
我不能让她失望。”
“更不能让我自己,看不起我自己。”
一番话说完,溪谷之内一片寂静。
风轻轻吹过,带起一丝血腥味,却吹不散少年身上那股不屈的意志。
萧炎呆呆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他原本满心都是逃离、安全、保命,可此刻,被卢逆天一番话砸得心神激荡。
是啊。
弱,才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躲回宗门,是能活。
可那样活着,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逆天……”
萧炎喉咙滚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点燃的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