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晨的传音没有丝毫情绪,却字字如锤,敲在红云心头。
“让,是你之义,他坐,是他之机,因果已转,强求便是劫起,道友素来与人为善,何必为一座位,平白结此生死大敌?镇元子道友在侧,安危或可无虑,然无穷追杀算计,岂是逍遥之道?”
红云闻言,如同被一盆冰水浇透,满腔的不忿与尴尬瞬间冷却,化作了后怕与深深的无奈,他看了一眼端坐蒲团、眼神阴冷睥睨的鲲鹏,又看了看身边满脸担忧、已暗自祭起地书防备的好友镇元子,最终,所有的情绪只化作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颓然坐回镇元子身旁的普通蒲团上,垂下目光,盯着自己的指尖,一言不发,只是那挺直的背脊,似乎微微佝偻了些许。
接引与准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见红云退缩,三清闭目仿佛神游天外,女娲伏羲冷眼旁观,那第一个蒲团上的冯晨更是毫无表示,其余紫霄宫中客,或面露讥诮,或眼含戏谑,竟无一人出声主持“公道”,反而像看戏般瞧着他们兄弟二人。
这无声的嘲弄,比任何斥骂都更让接引准提羞怒难当,尤其是眼看那象征着圣位机缘的蒲团,竟被他们最瞧不起的“湿生卵化”之辈稳稳占住,而他们费尽心机的表演却成了笑话!
“欺人太甚!” 准提低吼一声,眼中悲苦尽去,只剩下被羞辱后的狰狞与狠厉。
接引面色亦是阴沉如水,他悲苦惯了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决绝凶光,他知道,此刻若不强夺,待道祖现身,一切便成定局,西方将永失此机缘!
再无犹豫!接引道人猛地踏前一步,悲声喝道:“鲲鹏!你夺座阻道,坏我西方机缘,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他手中已现出一柄霞光缭绕、镌刻着西方净土梵文的紫金锡杖,赫然是一件上品先天灵宝!杖头镶嵌的明珠绽放无量光,竟带着渡化与镇压的双重伟力,毫不留情地朝着蒲团上的鲲鹏当头砸落!
这一击,接引含怒而发,毫无保留,更是借了“卫道”之名,试图裹挟一丝“大义”气运!紫金锡杖所过之处,连紫霄宫稳固的空间都微微荡漾起涟漪。
“尔敢?!”
鲲鹏老祖万万没想到,接引竟真敢在圣人道场、在道祖眼皮底下悍然动手!他原本笃定无人敢在此时此地动武,正自得意,猝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怪叫一声,仓促祭起自己的成名灵宝妖师宫!
一座通体玄黑、散发着北冥寒煞与万妖朝拜虚影的宫殿虚影瞬间放大,挡在头顶。
“轰——!!!”
紫金锡杖结结实实砸在妖师宫虚影之上!巨响轰鸣,磅礴的法力冲击波四散,却被紫霄宫无形的道韵轻易抚平,未损分毫。
但身处碰撞核心的鲲鹏却惨了,妖师宫虽勉强挡住锡杖本体,但那渡化镇压的意念与庞大的冲击力透宫而入,震得他神魂摇曳,体内气血如同沸水般翻涌逆冲,“哇”地一声,一口淡金色的妖血便喷了出来,身形剧晃,险些直接从那金色蒲团上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