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暑气早就褪去，秋天的晚风夹杂着雨水。
伴随着人工湖细碎的蛙叫声，印象中应该有无数次这样的夜晚。
但，脸上那一块的湿润，胸口仿佛还残留的余温，鼻尖仿佛还在萦绕的香味。
都是如此的新奇，也是难言的梦幻。
许焰觉得或许自己已经跑死在了那场4000米之中，现在的一切或许都是临死前幻想。
但是幻想就到这个程度？似乎也太高估幻想的成本。
真的，就是真的。
路灯的朦胧映照在少年那显得呆滞的脸庞上，女孩都已经重新拿起了雨伞，背上了刚才被压扁的书包。
许焰终于回过神来，看向叶疏桐，眯起了眼睛。
“你...”
“还嫌不够么，很贪心呢。”
她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没有多少的羞涩，对比起来，许焰觉得自己正在狂跳的心脏有点丢人了。
“我可没说...不是，你搞这些有的没的，问过我的意见了吗？万一我不愿意呢？”
许焰撑起雨伞，再次和对方一起走进已经小了很多的雨中。
现在淅淅沥沥的小雨，就像是大战过后的洗礼一样。
虽然他们之间没有战争，有的只是闲敲棋子落灯花的闲静。
但中间的波澜，每一波都像是积蓄的海啸，已经不是浪潮。
毕竟是第一次，有人将那样的感触留在自己的脸颊，怎么可能没有意义？这个世界没有意义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吃的一粒米，一杯水，一次对话，一个眼神...
相比之下，许焰觉得与其花心思去思考哪些事情没意义，不如用来好好感受这些更有意义的内容。
听到许焰的话，叶疏桐眯起眼睛，停在了凉亭的口子处，“不行的话，你可以还回来。”
她冷清富有古典美感的脸庞就在自己的眼下。
眼神没有丝毫的怯懦和颤抖。
许焰立马就意识到对方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他愣了一下。
这也可以还回来吗？
但对方没有逃跑的举动就证明了，怎样都可以接受。
这个时候似乎应该思考一些其他的事情，产生一堆凌乱的思绪，就像是以前的自己那样，总是胡思乱想又自我感动，分不清界限感，又无脑的前进或者后退。
“啪嗒。”
雨水从凉亭的瓦片上落下，碎在了地面。
撑开的雨伞在地上旋转一圈。
“砰。”
当叶疏桐感受到了少年怀抱的力量，她的脸有些艰难的从对方的肩窝位置探出来，虽然她本身也不算矮了，但在许焰的怀里，她的确是有些小鸟依人了。
不过探出头来的精致面庞，在此刻露出来了少年正好看不到的笑容。
三秒、五秒、十秒。
许焰松开了双手，将刚刚胸怀中冷却的温度重新感受了一下，算是在心底刻上了别样的烙印。
他看着叶疏桐仍然没有什么躲闪的眼神，自己先一步的偏过头去，“还一半吧，所以你还欠我一半，下次再说。”
叶疏桐抿了抿唇，“下次什么。”
许焰摇头晃脑的，“万一下次你心血来潮还想搞个赏金呢...我不知道啊，我随便乱说的。”
“这样啊。”
“你这什么眼神，事先说明，我没有任何暗示的意思嗷。”
“我知道的。”
“你压根不知道！我感觉你都要笑出来了！”
叶疏桐虽然表情很少出现笑容，最多是嘴角弯一弯，但许焰感觉自己能看懂对方的眼神。
分明就在笑，好像完全读懂了自己在想什么一样。
“你不想看到我笑么。”叶疏桐反问。
许焰想了想，两人已经沿着这条路快要走出公园了，似乎也是该分别的时候了。
明明请假了一个晚自习，怎么感觉自己好像上了两次晚自习一样有些疲惫呢？
根本说不上轻松，现在还高水准的心率充分说明了问题。
“你还是多笑笑吧，你不知道班上多少人都不敢靠近你吗？”
走出公园的门口，已经看到了外头街上的车水马龙。
出公园的不是开始那个门，所以出来是另外一条更加热闹的街，不过因为下雨的缘故，所以基本看不到什么行人在路上走。但也因为下雨，所以车子很多，经过总是能掀起不少的水花。
所以两人也没有更靠近人行道边缘。
远远的眺望黑夜，并肩站着，仿佛那是火车站的月台。
“我倒是希望没人靠近我。”她清清浅浅的回答。
许焰转过头看向她，然后作势要退后，“那我远点。”
对上了她深邃的眼眸，“除了你之外。”
“原来我是例外？”许焰笑了笑。
听到这种话，还是难免有些波澜，虽然一直提醒自己要谨记林佳给的教训，但现在还是会有反应。
原来是人和人不同。
叶疏桐没有回答这句话，她拿出手机看了看，“你先打车回家吧，等会儿有人来接我。”
许焰也不在意能不能听到后续的回答，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开始有意思，再纠结就会腻。
他也没有要问谁要来接她，反正以她的家境，肯定也不缺乏帮她干事的，比如上次十一假期的时候...最贵的房间说住就住，自己换洗的衣服说来就来，总不可能都是她自己安排的。
“就不能顺便接接我吗？大晚上跑过来，还让我一个人走，真没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