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是...”安鹿鹿张嘴就下意识的争辩,开口了才想起当一个男生的面说这些似乎有点...
但许焰却无所谓的笑了笑,“我知道。”
他知道?
那自己的紧张慌张好像就没有了意义。
路灯静静地站在那里,冷冷的光照着温热的两个人,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让塑料袋发出呻吟。
每当自己思绪紊乱,她就会下意识的深呼吸,让自己清醒。
这次也是这样。
她深呼吸片刻,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走,“我一般不吃这个,吃药不太好。”
许焰好笑的说,“你还真当每个人都能活一百岁啊?人生无常,舒服一时是一时,不要想着这些太遥远的事情而强行让自己忍受知道吗。”
“也不算太难忍受吧。”
少女微微低着头,握紧手中的塑料袋。
许焰的声音穿过黑暗清晰传来,“班长,你知道你这个人身上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安鹿鹿抬起头,声音并不冷淡,但透着一股无奈,“喜欢讲别人身上的缺点不是什么好习惯,你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听,而且人无完人,谁身上没有缺点?”
许焰必须承认对方说的一切都对。
但是,他在等车的路边停下来,转过身,背着对方的书包,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着问。
“那班长想听吗?”
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微笑的表情。
可惜不是下雪的冬天,不然现在这个画面搭配他的容貌,一定很好看。
脑海里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安鹿鹿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有的时候也感性的过分。
她眉眼微微低垂,似乎又开始了之前感冒难受的状态,有些晕。
“你说吧。”
“很简单,我觉得你自己也知道,就是对自己太严格了,总是不肯宽容自己。”
“人就是要严格要求自己,才不会干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这是安鹿鹿从小到大的理念。
她已经忘记自己成长过程中母亲对自己说过多少诸如此类的话:
‘你要好好读书,不要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就想着嫁一个好男人...’
‘女孩子没有文化,没有体面的工作,找的男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人生是你自己的,你做什么跟我其实没关系,把你养到十八岁已经是我最大的义务,所以要不要因为一时懈怠让自己后悔,你自己说了算。’
她承认母亲说的一切都对,只是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是否对自己太过残忍了一些呢?
不过她还是这么照做了,并且一路以来都是如此,从来不曾放松。
仿佛战胜自己的懒惰,自己的疲惫,就像是获得进化升级了一样。
而许焰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起来。
“班长你别急,我并不是在着急否定你的观点,或者说你一直以来的努力。”
明明少年的语气是温柔的,他的表情也没有在阴阳怪气或者开玩笑。
但...
安鹿鹿却突然有些不想让他继续深讲下去。
“你...”
但她想要阻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陡然一阵目眩。
脚步摇晃,踉踉跄跄好像就要跌倒。
但下一刻,她纤细的腰肢就被温热的手臂轻轻搂住。
一睁眼,好像近视都被治好。
因为视线里的少年清晰无比,他的视线好像要变成可以阅读的文字。
分明的下颌线,凸出的喉结都在眼中清晰无比。
少女怔怔的,突然有些说不出话。
直到听到了少年带笑的声音,“不用这么紧张吧?”
“...我晚上没吃饭,可能有点低血糖。”
一句话就恢复了神智,站直了身体,都不等她推开许焰,少年顺势松开了手,自然的又揣回口袋。
“你看你,都吃不下饭了还要上课。”
“你之前想说什么?”
之前不想听,现在又改变了心意。
她觉得自己以后大概是那种十分势利、现实的女人。
许焰想了想,“我想说...有点忘记了,算了,你就当做我是个暖男,正在心疼你吧。”
“...”
她轻轻的叹一口气。
“我感觉发烧脑子不清醒的人是你。”
许焰笑着弯下腰,双手拿出来撑在膝盖上,矮下身子看着她。
“是吗?那你要不要试试我有没有发烧?”
调笑着的话,来挑衅一个现在脑子不足够清醒的女孩。
她伸出了手,哪怕没有戴眼镜看不清楚,也不妨碍她准确用手背贴到了许焰的额头。
被风吹的有些凉的额头,没有任何发烧的触感。
松开手的时候却看到了少年略显错愕的表情,即使身体抱恙,不太舒服,也不妨碍她露出今晚的第二次笑容。
许焰感慨的说。
“看来我真是烧坏了。”
竟然能看到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也觉得。”
安鹿鹿盖棺定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