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惜啊!”
绯守阳一边感叹一边重重的敲打着羽生悠着的肩膀。
羽生悠真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对方不知何时已经喝的满面红光,正搂着他感怀往事。
“若你小子早生二十年,说不准咱两也是拜把子的交情。”
‘就算我早生二十年也不会和你一起胡来啊喂!’
羽生悠真一边内心吐槽一边高情商应付着这位喝醉的宫司大人。
“您说的对,不过就是因为晚到二十年才能有您这样靠谱的前辈。”
“哈哈哈,你小子说话真好听。”
绯守阳对他的话相当受用,开怀大笑后又喝了一杯。
“阳,你今天喝的已经够多了。”
“陪我兄弟喝酒,高兴!”
“不行!”
坐在对面的澪突然出声,把醉醺醺的绯守阳吓得一顷。
“父亲,羽生君和我是同学。”
“啊,我知道呀。”
“你们不能拜把子。”
“这两件事情之间有关系嘛?”
绯守阳显然没明白女儿的意思,但看到对方坚决的态度也只好松嘴。
“......好吧,其实当长辈也挺好。”
羽生悠真低头喝汤,努力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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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二月后,东京的温度降了不少。
这段时间由于不能用术士的原因,他把精力都放在了体术上,无论是剑术还是拳脚都有了不小的长进。
有句话说得好,咒术师之间的战斗就是体术的战斗。
咒力强化作为几乎人人都会的技巧,上下限都很高,无论是否拥有强力舒适,强大的近身战能力都能解决不少问题。
而羽生悠真由于【灵躯共鸣】的存在,在近身战方面往往能够取得优势。而他为了系统性的学习剑术,放学后经常来绯守稻荷神社和阳大叔练剑。
当然也有一点和巫女小姐独处的意思。
但今天不知道为何阳大叔格外的兴奋,还约他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暖炉散发着光热,将屋子里照的暖洋洋的。桌上的炖菜冒着热气,在窗户上倒映出模糊的影子,羽生悠真回过神来,阳大叔的酒已经喝完了。
绯守葵给他倒了杯热茶,他结果一饮而尽,吧唧吧唧嘴巴一副觉得不太对味的样子。
“说到兄弟,我年轻的时候倒是认识个还算不错的家伙。”
“遥辰?”
一旁的绯守葵问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
聊起这个许久未见的“兄弟”,绯守阳的话匣子像打开了一样。
“羽生小子我跟你说,那家伙年轻的时候可讨人厌了。每次说要去什么地方,他都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好像是我逼他去一样!”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绯守阳的声音一下大了起来。
“当年我们从京都一路往东,走过近江又去了信浓。路上遇到妖怪就斩妖,碰见咒灵就除灵,没钱的时候就随便找个地方凑活一下,第二天再去想办法搞钱。”
羽生悠真原本只是随便听听,逐渐也生出些许兴趣。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这位乐天派的宫司大人年少时还真有几分侠客风范。
“有一次我们经过一座山里的村子,村子边上有个大湖,湖里有一条大蛇,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吃人,后来甚至还要村里人给它上供小孩。”
绯守阳现在说起来还有些气愤,恨不得再去把那条蛇杀一遍。
“我一听就受不了,当晚就准备给那畜生超度了。结果遥辰这家伙非要说事情蹊跷,得先调查才对。”
“我觉得遥辰先生说得有道理。”羽生悠真默默评价。
“年轻人怎么能一点冒险精神都没有?”
“活得久的人通常都有这种毛病。”
“当天晚上我喝了点热酒,直接提剑去湖边寻那畜生。谁曾想还没等我找它,它倒是自己上来了!”
绯守阳啧了一声,自顾自的继续讲故事。
“好大一条蛇!那家伙光是露在水面上的身体就有十几米,张嘴能把一条船给吞进去。”
“父亲,你上次还说是九米。”澪提醒道。
“那时候你还小,我怕吓到你。”
“上个月说的是十二米。”
“蛇这种东西活着的时候会长,死了以后也可能会长的吧?”
这个解释连他自己说的都有点迟疑,紧接着熟练的调转话题。
“当时我踩着它从头砍到尾,那畜生吃痛后转头就扑向遥辰。这傻子怎会知道,那家伙的乌龟壳根本就打不破,最后它一连冲了好多道,连根毛都碰不到。”
“无法靠近?”羽生悠真有点在意。
“差不多,那家伙的术式就是这种麻烦的类型,当时他还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和我说。”
绯守阳挺直身体,故意模仿出一种彬彬有礼的腔调。
“阳君,我应该提醒过你要三思而后行。”
说完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还让他装到了!最后还不是等我把那条蛇引上岸才——”
“好了。”
绯守葵将醒酒汤放到丈夫面前,及时终止了那场越来越激烈的战斗。
“剩下的留到下次再讲,先把汤喝了再去洗澡。”
“故事才说到一半诶。”
“正好给羽生君留点念想。”
绯守阳还想争取,对上妻子的眼睛以后声音就变小了。
“那就下次再说吧。”
他端起醒酒汤一口喝完,起身时身体有些踉跄,又立刻装作只是伸展腰背。
“羽生小子,到时候我再告诉你,我们是怎么把那条大蛇剥皮拆骨的。”
“好。”
羽生悠真还真有点遗憾,抛开故事里不断变化的大蛇长度不论,这两人的年轻经历比他预想中有趣很多。
“浴巾放在哪儿来着……”
“还是原来的地方。”
绯守葵望着丈夫消失在门外,这才无奈地收回视线。
羽生悠真对那个只讲了一半的故事仍有些在意。
“葵阿姨,遥辰先生平时是个怎样的人?”
“遥辰吗?”
绯守葵仔细回想了一下。
“随和稳重,无论面对谁都礼貌周全,和阳是完全相反的类型呢。”
“听阳先生刚才的描述,我还以为是个说话很讨人厌的傲娇青年。”
“那大概只是在阳面前吧。”
她将空酒杯收进托盘。
“我刚认识阳的时候,还以为那些稀奇古怪的游历故事全都是他编的。后来真见到了星见遥辰,才知道他们年轻的时候是真的有过一段很肆意的青春啊。”
“诶,星见?遥辰先生不会是星见家主吧?”
“是的呢,还是琉璃的父亲。”
绯守葵笑出了声,大概觉得他有些迟钝了。
“那还真是......一定是阳先生拉他去的吧。”
“我想也是。”
两人看向浴室方向,里面恰好传来绯守阳寻找换洗衣服的声音。
绯守葵笑着起身,经过门口时又提了一嘴。
“时候不早了,羽生君今晚要不要留在这里?”
“今天没和家里提前报告,只能改天了。”
“好,那下次来之前提前告诉阿姨一声,我替你准备换洗衣服。”
绯守葵笑了笑,端着托盘去照顾丈夫。
听见脚步声走远,羽生悠真才看向澪。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坐在旁边照顾他。
碗里的米饭快要见底便替他添上,烤鱼靠近腹部、鱼刺最少的部分也几乎都进了他的盘子。
直到现在,她还在将剩下的炖菜打包,准备让他离开时带回去。
“真是不好意思啊,又来你家蹭饭。”
“没关系。”
澪把小碗盖好,抬起眼睛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