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摩拳擦掌,很是亢奋。
江景明点点头,这个年轻的少都头其实本质上和谢大小姐是一类人。
热血又好骗的笨蛋罢了。
......
指头宽的粗麦面条,在沸水中滚上几滚,捞出盛入脸大的碗中,再浇上一泼鲜香四溢的羊羹。
羊羹是用新鲜的羊肉切成碎丁,混着羊骨髓熬上整夜,熬到汤色浓白如乳,是顶好的臊子。
五碗热腾腾的羊羹面端上桌来,瞬间蒸腾起来的热气让人都看不清桌子对面的人。
“好香啊!!!”
谢大小姐撸起袖子最先动手,将面和羊羹搅合均匀,挑起一筷来“哈呼哈呼”地吹着。
“先别着急吃!加点醋加点醋。”
陆昭举着醋壶,绕着桌子转圈,给每个人的碗里都加了几滴香醋。
“我从前就听神都卫的兄弟们说起过,来雍州公干的话,一定要吃这碗羊羹面,其他的东西咱们不一定能吃得惯。”
江景明搅了一筷子面,醋香将羊羹的油腻解了大半,滚烫的香气入喉,细腻醇厚。
的确不愧这份名气。
阿青对吃食的兴趣一向不大,她吃饭的样子有点像兔子吃草,有一种只为维持生命体征的呆滞感。
隔着一层蒙蒙的雾气,能看到坐在对面的方知意,她吃得一脸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神农尝百草。
陆昭回到位置上,急吼吼地嗦了口面,被烫得仰着头直哈气。
他喝了口冷茶,缓过劲来,忍不住和江景明说话。
“自从我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一下就觉得豁达了许多。什么功名利禄,什么建功立业,都不如清晨吃碗面来得实在!”
江景明用勺子舀起一勺骨汤,笑着说:
“那少都头的官不妨给我当当。”
“好说好说!”
陆昭也跟着笑起来,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景明你的刀使得那么漂亮,要真想进我们神都卫,兄弟立马给你引荐!”
“引荐还用得着你呀!”
谢云起吃着面条,斜他一眼。
“景明你的刀是谁教的呀?我看比陆昭厉害多了,他还老炫耀他根正苗红呢!”
“在疏兰城做生意,马匪猖獗,家父担心我今后吃亏,重金聘请了一位隐居的高人师父,教了我些防身的刀术。”
江景明用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说法。
的确是家父,的确是隐居的高人师父,的确是防身的刀术。
“哼哼~”
谢云起推开面碗站起身,笑得很是开怀。
“我就说要多多出门闯荡才能涨见识吧?要不是这次出来了,我还真信了那帮老头子的话,觉得除了正道联盟之外其他的宗门都是些野狐禅呢!”
这话或许也没错。
江景明在心里暗暗地想,毕竟你遇上的是正道联盟的死对头渡月教啊。
陆昭也不反驳,挠着头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他年少成名,一路仕途平坦,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阻碍,难免有些轻狂浮躁。
如今离家千里才知,一个商贩出身的少年都有这么一身让人心胆俱寒的凌厉刀术,而一桩普普通通的马匪案却能牵扯出这么可怖的毒物,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地偌大。
那马匪宁愿一死,也不愿指认凶手,最终官府将他发配去了石场,下半生都要做苦力来赎罪。
这一次查马匪案的任务没有完成,但也无意间获得了许多新的情报,应该可以将功赎罪。
并且,看在谢大小姐平安归来的份上,谢指挥使想来不会太过苛责。
陆昭将碗里的羊汤喝得一干二净,长长出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