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低垂着眼睫，像是在做什么极其艰难的心算。
然后，陈钰琳开口了。
声音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要轻，轻到林北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
林北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盯着陈钰琳那张依旧冷若冰霜，但耳根处却悄然浮起一层，极淡绯红的脸，脑子里的原本想好的剧情，瞬间被撕了个粉碎。
“你认真的？”
陈钰琳没有看林北的眼睛。
她的手指在空杯子的杯沿上，反复的摩挲着，高跟鞋的鞋尖，在桌下极轻微地挪动了一下。
“我……我不想让舒舒，被你这种人骗财骗色。”
“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
陈钰琳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个没说完的结尾，比任何说完的话都更有分量。
林北靠回椅背上，快速重新评估了一下当前的局势。
本来就只是想恶心陈钰琳一下，让她知难而退。
没想到陈钰琳对沈舒的感情，比他预想的深得多。
居然连这种事情都你能同意？
不过，林北转念一想，那也无所谓啊。
反正他和学姐本来就是假情侣。
就算陈钰琳真答应了，他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谁会愿意拒绝白嫖呢？
不过，林北并没有继续交谈这个话题，他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
“条件我已经开好了，五百万和十次睡觉，你自己慢慢选。”
“等想好了再打给我。”
林北觉得陈钰琳现在肯定是喝酒上头了，才说要考虑一下。
等她回家清醒了之后，肯定会拒绝这个提议。
所以，这才让她回去考虑。
林北推开酒馆的木门走进夜风里，深深吸了一口九月微凉的空气。
陈钰琳一个人坐在卡座里，盯着面前那只空杯子看了很久。
然后，端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清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直接干了。
陈钰琳把杯子放在桌上，拿起旁边的包站起来。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林北刚才留下的号码。
陈钰琳把那个号码存进了通讯录，备注名只打了两个字“十次”。
然后收起手机，推开木门走进了夜色里。
林北从小酒馆出来之后，靠在街边的路灯杆上吹了会儿风。
他把脑子里的那场诡异的谈判，又重新过了一遍。
然后，林北掏出手机，翻到沈舒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那头传来沈舒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点调侃的笑意。
“怎么了小学弟。”
“又想找学姐深入交流了？”
林北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笑了笑说道：“我是无所谓，只要你能扛得住就行。”
沈舒那边立刻传来一阵阵，被口水呛到的咳嗽声，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声音里的调笑劲儿，被林北这句话堵回去了大半。
“算了，算了，这两天有点吃不消。”
“而且我最近学生会的事特别忙，迎新晚会的场地，节目，赞助全压在她身上，根本就没空。”
“等改日吧，空闲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