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香琴把文件点开，一张一张地看完。
整个过程中，她的脸色从最初的冷酷，逐渐变成了阴沉，又从阴沉变成了一种可怕的平静。
她的手掌放在桌面上，先是攥紧又松开，再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等到秦香琴把最后一个文件关掉，身体靠在老板椅上，仰起头闭上眼睛，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秦香琴用手指揉了揉眉心，苦笑了几声：“好你个王大志。”
“老娘供你吃，供你喝，拿钱给你砸工作。”
“你可倒好，居然和我的闺蜜搞在了一起，还生了一个儿子。”
“居然能把我当成冤大头，耍了这么多年。”
“行，你们两个可真行。”
秦香琴把椅子往前一滑，拿起桌上那部挂断不久的黑色手机，翻到最近通话记录里那个陌生号码，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回拨键。
……
林北靠在梧桐树干上。
他把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两圈，也不着急，就那么悠闲地等着。
因为他知道，秦香琴一定会打回来。
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女强人，看到那种证据之后，要是还能沉得住气不追问，那才叫不正常。
林北正在想着时，张伟从宿舍楼那边小跑过来，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油条。
他跑到林北跟前的时候，先扭头往身后看了两眼，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林总，横幅那边的效果已经拉满了，围观的人都散了。”
“不过我刚才看到保卫科那边，已经有人往这边走，估计用不了几分钟保安就到了。”
“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林北把手机揣回口袋，拍了拍肩膀上落的几片梧桐叶屑，语气不急不缓：
“没事，保安来了我们就走，不要跟他们发生冲突。”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今天早上这出戏，就是恶心王志的，他现在估计在宿舍里气得砸东西呢。”
“目的达到就收工，没必要跟保安正面刚。”
林北话音还没有说完时，远处就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几声零星的吆喝。
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保安，正拨开围观人群往这边赶。
领头的那个保安，手里拿着对讲机，一边走一边往四周张望。
显然是在找拉横幅的人。
林北远远地看见他们，不紧不慢地朝不远处，正收拾东西的张慧摆了摆手，提高声音喊道：
“张慧学姐，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等中午吃完饭了，我们再来！”
张慧正把横幅的边角叠整齐，闻言抬头看向林北。
那双因为长期失眠，而略显凹陷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股难得的光亮。
她用力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字：“好。”
没有多余的话，但那个“好”字，却说得干脆又踏实，底气十足。
和昨天那个低着头，坐在食堂角落里的女生判若两人。
她现在对林北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这个学弟说帮她报仇，就真的在帮。
说让她站到王志楼下，就真的把她护在身后。
他说今天先到这儿，那就先到这儿。
反正后面还有中午，还有下午，还有明天。
只要林北没喊停，她就跟着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