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垚一边跑,一边用那双不太灵光的眼睛打量四周。
到处都是积水,到处都是泥潭。
“那是草吗?怎么长得奇形怪状的?”
他一脚踩过一片看起来像是蕨类植物的“草丛”,那玩意竟然只比他低个半截。
不过也不影响,他像是过大草丛一样,大手一扒拉,一脚就压倒一大片。
“那是虫子?”
脚下偶尔窜过几个黑乎乎的影子,长得跟蜈蚣、蟑螂似的。
但个头大得离谱。
有的甚至在他脚踝边上乱窜。
吧唧。
齐垚没注意,一脚踩死了一只。
绿色的汁液爆开,有点恶心。
“这里是核平之后的世界吗?辐射变异了?”
不过,很显然,他那只有核桃仁大小的脑容量此刻并不能处理这种高深的问题。
很快,脑海又开始疑问核平是什么。
想了半天,没想通。
算了,管他呢。
又跑了不知道多久。
齐垚感觉有点跑累了,肚子开始咕咕叫。
他随便找了个看起来能吃的东西。
那是一棵看起来像是巨型蘑菇或者蕨类的植物。
他直接连根拔起,塞进嘴里嚼了嚼。
苦,涩,全是难吃的味道。
但奇怪的是,肚子倒是不怎么挑食,身体也不是很抗拒。
又随便吃了些其他的东西,甚至,他还挖了点土塞进了嘴里。
总算是有些吃饱了。
除了恶心爆浆的大虫子,其他的他竟然出奇的可以接受。
哪怕是土,他都吃的津津有味。
不过,肚子不饿了,他就有点困了。
于是,他随便找了个泥坑,大字型一躺,任由暴雨冲刷。
接着,眼皮子一沉,就直接断电了。
醒了继续跑。
饿了继续吃。
这种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齐垚感觉自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在这个昏暗、潮湿、除了大虫子就是大草的世界里流浪。
他很少见到和他体型差不多的生物。
这让他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
我是不是变小了?
变成了一只在这个巨型世界里求生的“小猴子”?
脑海里偶尔会闪过一些画面: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还有拿着手机傻笑的人类。
“我是不是不属于这里?”
他在雨夜里挠着头皮,眼神迷茫。
但这种哲学思考通常持续不到三秒,就会被睡意打断。
“哈欠——”
又困了。
这次困意来得格外猛烈,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注射了强效镇定剂。
齐垚找了个看着顺眼的大土坡,用那双巨大的爪子几下就刨出了一个深坑。
钻进去,埋好土。
真舒服。
那种被大地包裹的安全感,让他彻底放松下来。
睡吧。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
岁月在土坡之外疯狂流转。
暴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天空中的铅云慢慢散去,露出了蓝色的底色。
大陆板块在无声地漂移、碰撞。
齐垚身上的黄褐色毛发在漫长的沉睡中与泥土同化,渐渐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岩石外壳。
他就像是一座亘古不变的小山包,静静地伫立在大地上。
曾经那些在他脚边乱窜的巨型昆虫,因为氧气含量的变化而大批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皮肤粗糙、长着鳞片的家伙。
它们从海洋爬上陆地,开始繁衍,开始进化,开始为了生存互相撕咬。
千年?万年?还是千万年?
在这个没有钟表的世界里,时间是最廉价的东西。
直到某一天。
“咔嚓。”
土坡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
齐垚的意识像是从深海海底慢慢浮出水面。
“唔……”
醒了。
这一觉睡得太久,久到他甚至忘了自己上一顿吃的是什么。
他试图睁开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有什么东西压在眼皮上。
“什么东西?滚啊!”
起床气发作的齐垚,下意识地挥动了一下手臂。
轰隆——!!!
原本覆盖在他身上的岩石土层,瞬间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掀飞。
土石崩裂,像是发生了一场小型的定向爆破。
刺眼。
极度刺眼。
齐垚眯着眼睛,抬手挡在额前。
这是……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