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困。
齐垚闭上了眼睛。
随着意识的消散,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原本就已经坚韧无比的皮肤,开始迅速硬化、结晶。
周围的岩石仿佛受到了某种磁场的吸引,竟然自动脱落,一块接一块地吸附在他的身体表面。
如果此刻有旁观者,就会看到一幕令人震撼的景象:
一头巨大的怪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块“石头”。
岩石层层叠叠,严丝合缝地将他包裹在内。
没过多久。
洞穴深处,已经看不见齐垚的身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呈椭圆形的石蛋。
石蛋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暗红色光晕,仿佛在呼吸,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声沉闷有力的心跳声。
咚——
咚——
整个山体似乎都在随着这个节奏微微震颤。
水帘洞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那永不停歇的地脉热气,依旧在温柔地环绕着这个孕育着未知的石巢。
等待着下一次的破壳而出。
……
洞中无岁月。
对于沉睡在石蛋里的齐垚来说,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个梦都没做。
但对于外面的世界来说,时间是一把最无情的刻刀。
几万年?几亿年?
没人能数得清。
水帘洞外的那座高山,在地壳的挤压下隆起得更高了,直插云霄。
门口那道曾经奔腾的瀑布,断流了几百次,又复涌了几百次。
有时候干得只剩下一条细线,有时候又狂暴得像条白龙。
大地的模样也渐渐的变了。
原本连在一起的巨型大陆,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掰开。
巨大的裂缝变成海峡,海水倒灌,将陆地分割成孤岛。
两极的冰盖厚了又薄,薄了又厚。
天气热的时候,蕨类植物疯长,把整个世界染成墨绿色;
天气冷的时候,白雪皑皑,万物萧瑟。
生命就像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海洋里,陆地上,那些原本就凶猛的恐龙并没有灭绝。
反而在这种极端环境的筛选下,变得更加恐怖。
它们变异了。
或者说,进化到了极致。
有的沧龙体型暴涨到百米,一口就能吞下以前的霸主;
有的暴龙皮肤角质化,硬得像钢板,背上长出了奇怪的骨刺,行走间自带高温。
它们不再是普通的野兽。
它们是一个个行走的自然灾害,是活着的战争机器。
巨兽的咆哮声日夜不息。
为了地盘,为了交配,为了食物。
撕咬,碰撞,鲜血染红了河流,染红了海洋。
这是一个疯狂的时代,也是一个力量至上的时代。
而在这一切的喧嚣之外,那座高山的水帘洞深处,那个巨大的石蛋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
咚——
咚——
那沉闷的心跳声,几千万年如一日,成了这座山脉唯一的脉搏。
……
直到那一天。
天空亮了。
不是太阳升起的那种亮,而是一种惨白、刺眼、带着毁灭气息的亮。
所有正在厮杀的巨兽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抬头望天。
一颗巨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黑色尾焰,像是一记神明的重拳,狠狠地砸向了大地。
轰——!!!
声音已经失去了意义。
因为太响,反而听不见了。
大地在哀鸣,板块在瞬间被撕裂。
巨大的冲击波像是一把扫帚,横扫了一切。
森林瞬间碳化,海水瞬间蒸发,无数生命在这一秒钟内直接气化,连痛苦都来不及感受。
紧接着,火山群集体喷发。
烟尘遮天蔽日。
世界黑了。
刚刚还繁荣无比的巨兽时代,在这一瞬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那些不可一世的霸主,倒在岩浆里,倒在海啸中,变成了历史的尘埃。
末日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