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狼还在分食。
不过,银狼也没有吃太多。
它只吃了几口,就退到一边,开始舔舐自己肩部的伤口。
那里被齐垚的拳风扫到,毛发烧焦,皮肉也有些破损。
它舔得很仔细,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痛楚,但更多的是警惕。
它在警惕齐垚,也在警惕四周。
直到这时,银狼才真正有余力去思考刚才发生的一切。
它活下来了,族群也活下来了。
但这个活下来的代价是什么?
它看向那个坐在岩石上的巨猿。
对方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狼群进食,土黄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群蚂蚁搬运食物。
臣服。
银狼明白,从它做出那个姿态开始,它和它的族群就已经不属于这片荒原了。
它们属于这个存在。
这个比灰熊更狂暴、比鳄蜥更恐怖、比它见过的任何生物都强大的存在。
它会要求什么?献祭?奴役?还是单纯地把它们当成储备粮?
银狼不知道。但它没有选择。
在荒野上,弱者臣服于强者,是天经地义的法则。
它能活到今天,就是因为它懂得什么时候该战斗,什么时候该逃跑,什么时候该……低头。
现在就是该低头的时候。
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了族群。
银狼站起身,慢慢走到齐垚脚边,再次伏低身体,发出顺从的呜咽声。
齐垚低头看它。
“吃饱了?”他问。
银狼听到声音,抬起头,虽然没听懂齐垚在说什么,但它能感觉到那声音里的询问意味。
它本能地点了点头。
齐垚乐了。
还真能听懂人话?
“你能听懂我说话?”他又问。
银狼歪了歪头,眼睛里全是问号。
好吧,看来只是巧合。
齐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刚才坐的那块岩石“咔嚓”一声裂开了几道缝,那是他无意识施加的重力导致的。
他看了看天色。
这场架打完,太阳已经西斜,快到傍晚了。
该回去了。
如今,他已经走到了大陆的最南边。
再往前,他能够确定,这次一定是海洋了。
那就没什么好逛的了。
而且带着这么一群“新宠物”,得找个地方安置它们。
齐垚朝着磐心城的方向迈开脚步。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向还趴在地上的银狼,还有那些已经停止进食、正警惕地看着他的狼群。
他招了招手。
“走了,小白。带你的狼崽子们跟上。”
银狼看懂了那个手势。
它站起身,朝着狼群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然后小跑着跟上齐垚的脚步。
狼群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选择了听从。
几十头体型最壮硕的巨狼上前,咬住齐垚随手扯来的粗大藤蔓,将那两座如小山般的灰熊与鳄蜥尸体拖了起来。
队伍排成松散的长蛇阵,跟在银狼身后,朝着未知的方向进发。
齐垚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