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幸福感充斥了它的脑海。
它再也忍不住,脖子一伸,就是一大块烤肉入腹。
一边吃,还一边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声,尾巴在身后不由自主地拍打着地面,把岩石都拍裂了。
……
远处的孤峰背面。
老族长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他看见了什么?
他们供奉了数千年的、高傲的、冷漠的、从不低头看一眼凡尘的天空之主,此刻正像一只讨食的小鸡仔一样,撅着屁股趴在那个恐怖的黑色巨神面前吃东西?
“这……这是幻觉吧?”
旁边的年轻鸟人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抖:“族长,神……神好像吃得很开心?”
开心?
那简直是乐不思蜀!
你看那尾巴甩的,地上的岩石都被拍碎了好几块。
老族长嘴唇哆嗦着,试图从这荒诞的一幕中解读出某种深意。
“不……不对!这一定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老族长强行解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羽毛往下淌,
“天空之主这是在……在通过进食对方的食物,来麻痹敌人!”
“这是一种高深的战术!叫做……叫做‘示敌以弱’!”
周围的族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既然族长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这样吧?
毕竟,那是神啊。
神怎么可能为了几块烤肉就出卖尊严呢?
绝不可能!
……
几十公里外,岩石台地。
翼蛇确实不知道什么是尊严。
它只知道,真香。
在连续吞下了三四大块那种焦香四溢的烤肉后,它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大半。
那个黑色的大块头,确实没有攻击它的意思。
甚至,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还有点……慈祥?
翼蛇不太懂那个眼神的含义,但动物的直觉告诉它,那是“安全”的信号。
既然安全,那胆子就可以大一点。
它不再悬停在半空,而是试探性地再次降低了高度。
巨大的羽翼缓缓扇动,卷起的气流吹得地上的碎石乱滚。
它从云层的高度降到了齐垚斜上方的低空,大概也就离地一百多米。
这个距离,对比它的体型,已经距离地面很近了。
它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偷偷打量着齐垚,又看了看趴在齐垚脚边那头龇牙咧嘴的银狼。
齐垚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只巨大的烤熊掌,吃得满嘴流油。
他早就注意到这条大长虫在靠近了。
但他没动。
甚至故意放慢了撕扯肉条的动作,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慵懒,更加无害。
“吃吧,吃吧,吃得越多,你就越跑不掉。”
齐垚心里乐开了花。
他偶尔抬起头,冲着天上的翼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肉丝的大白牙。
然后伸出那只沾满油脂的大手,指了指地上剩下的那堆肉山。
意思很明确:【还有,管够,自己拿。】
翼蛇看懂了。
那个笑容,虽然在那张黑漆漆的脸上显得有点狰狞,但在现在的翼蛇眼里,那就是“好人”的标志。
它咽了一口口水,巨大的喉咙发出“咕噜”一声雷鸣。
再近一点?
它试着又往下降了几十米。
“吼——!”
趴在齐垚脚边的小白不干了。
它猛地站起来,浑身银色的毛发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是领地意识的警告。
在小白看来,这个会飞的长条怪正在入侵主人的“进食圈”。
这堆肉虽然是主人赏的,但主人吃剩下的,那应该都是它和狼群的!
这不知道哪里来的长虫,吃了好几块了,居然还想下来抢?
给脸了是吧?
翼蛇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身子一僵,翅膀猛地一扇,差点又要飞高。
它有点怕这头狼。
虽然单挑它未必输,但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