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雾气还没散尽,磐心城外的河谷里就炸了锅。
“吼——!”
“叽——!!”
嘈杂的声音像是几百只鸭子和几百条狗被关进了一个笼子里,顺着风直接钻进了擎天峰上那个巨大的山洞。
正在睡回笼觉的齐垚眼皮跳了跳。
他翻了个身,巨大的身躯压得地面轰隆一声响。
没用。
声音更大了。
那种尖锐的鸟叫声和低沉的狼嚎声混杂在一起,中间还夹杂着猿人那标志性的“哦哦哦”的吼叫,简直就是魔音贯耳。
我就知道……
齐垚无奈地睁开那双金黄色的巨眼,眼里满是被吵醒的起床气。
我就知道这日子没那么安生。
三个物种,生活习性完全不一样,凑在一起不打架才怪。
这几天,这种小摩擦已经发生了无数次。
不是狼群随地大小便熏到了猿人,就是鸟人掉下来的毛卡住了狼的嗓子。
齐垚叹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那一瞬间,属于“大地与群山之主”的威压如潮水般铺开。
但他没急着发火,而是先走到洞口,像看自家后院里打架的小鸡仔一样,俯瞰着下面的闹剧。
……
河谷边。
气氛剑拔弩张。
几十个猿人战士正举着石矛,一个个面红耳赤,对着河对岸龇牙咧嘴。
而在他们对面,十几头体型庞大的巨狼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低吼,惨白的獠牙在晨光下泛着寒光。
起因很简单。
喝水。
猿人觉得狼群在水里洗澡弄脏了水源,那是他们要用来煮肉汤的。
狼群觉得这群没毛猴子事儿多,这条河这么宽,老子在哪喝水关你屁事?
语言不通,逻辑不通。
那就只能亮兵器了。
而在另一边的悬崖下,情况更乱。
一只还没学会飞的鸟人幼崽,大概是睡迷糊了,扑腾着从半山腰的窝里掉了下来,“啪叽”一声摔在了草丛里。
好死不死,几个猿人孩童正在那附近捉虫子玩。
猿人孩童好奇啊,看见这么个长着绒毛的怪东西,下意识就围了上去,想摸摸。
结果这一幕被上面的鸟人家长看见了。
在鸟人的视角里,这还得了?
那群脸上没毛的小猴子要吃我家孩子!
于是,两只成年鸟人像轰炸机一样俯冲下来,尖锐的爪子直接抓向猿人孩童。
得亏猿人也不弱,几个成年猿人迅速赶到,用石块逼退了鸟人。
现在,双方正隔着几十米对峙。
鸟人在天上盘旋尖叫,猿人在地上挥舞棒子怒吼。
乱。
太乱了。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第一滴血眼看就要流下的时候。
“咚——!”
一声巨响,仿佛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所有生物的动作都僵住了。
紧接着。
那个让所有生灵都刻在骨子里的巨大黑影,从天而降。
齐垚并没有直接跳进人堆里,那样会踩死一片。
他落在了河谷中央的一块空地上。
几百米高的身躯落地,激起的冲击波直接把正在对峙的狼群和猿人吹得东倒西歪,像滚地葫芦一样滚出去老远。
现场瞬间安静了。
不管是狼嚎还是鸟叫,统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齐垚黑着脸,看着这群不省心的玩意儿。
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看来不给你们立点规矩,我是别想睡个好觉了。
他没有说话。
在这个阶段,语言是苍白的,只有绝对的力量才是通用的真理,而且,这些家伙也听不懂他说话。
他走到河边,盯着那块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黑色巨岩。
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