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鸟人的神在天上飞过的轨迹,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线。
“得改。”
老祭司摸着手里那根已经盘出包浆的权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光靠吼是不行了,嗓子吼哑了也听不懂。得有个东西,是个活物就能看懂。”
他随手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在面前的石板上划拉。
太阳是个圆的。
他在石板上刻了个圈。
月亮有时候圆,有时候缺。那就画个半圆,或者像父神吃了一口的饼。
这好懂。
那数量呢?
老祭司伸出自己的手,黑乎乎的五根手指头。
一,就是一根手指。那就画一条竖线。
二,两条。
三,三条。
画到五的时候,线太多了,看着眼晕。
老祭司看着自己的手掌,灵机一动。
五个指头连在一起,那不就是个巴掌吗?
那就画个横着的“一”,下面加个爪子印?太麻烦。
干脆,五条线之后,就换个记号。
他在地上画了个叉。
不管了,先这么定着。
那方向呢?
这可是最要命的。
上次就是因为方向没搞对,才让那群角鹿跑了。
老祭司试着画了只手,指着前头。
不行,画手太难了,画出来跟鸡爪子似的,那帮鸟人肯定看不懂。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放着的石矛上。
那个打磨得锋利无比的黑曜石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指着天空。
矛尖指哪,我们就打哪。
打哪,那就是去哪。
这逻辑,没毛病!
老祭司眼睛一亮,在石板上刻下了一个尖锐的箭头符号。
“这多带劲!”
老祭司看着那个箭头,越看越满意。
这就是蛮荒的规矩,攻击的方向,就是前进的方向!
在鼓捣出这一套简易的“鬼画符”后,老祭司觉得自己简直是被智慧之神摸了顶。
他兴奋地抓起那块石板,也不管腿麻不麻,蹭蹭蹭就往鸟人居住的悬崖跑。
……
悬崖下。
鸟人首领正带着几个族人在给羽毛梳理油脂,看见那个老猴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举着块破石头,一脸懵逼。
“叽?”(这老头疯了?)
老祭司也不废话,把石板往地上一怼。
他指了指北方,然后在石板上画了个箭头,指向上方(代表北)。
然后画了个长角的圈(鹿)。
最后画了三条竖线,又画了好多条竖线,密密麻麻的。
鸟人首领歪着脑袋,那双锐利的鸟眼盯着石板看了半天。
一开始,他觉得这老猴子是在挑衅,或者是在展示某种抽象派艺术。
但慢慢的,他回过味儿来了。
箭头……是指向。
那个圈加两根棍……那是鹿角?
那么多竖线……是很多的意思?
“北方……有鹿……很多?”
鸟人首领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拍了拍翅膀,指了指北方,还比划出鹿的模样。
老祭司疯狂点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吼!吼!”(对!就是这意思!)
鸟人首领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简陋的符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震撼。
这老猴子,有点东西啊。
不需要张嘴乱叫,不需要比划得像个傻子,就这几个简单的划痕,事儿就说清楚了?
佩服。
这是来自天空之民的第一次真心实意的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