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那是手指扣动扳机前最后的预紧声。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这一声轻响简直像是在每个人心头炸开了一道惊雷。
赵刚的眼睛已经红得要滴血,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扭动。极度的愤怒和被挑衅的羞耻感,已经彻底烧毁了他的理智。什么前途,什么后果,这一刻他只想让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脑袋开花!
“去死吧——!”
他嘶吼着,食指猛地发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
一阵更加凄厉、更加急促,甚至带着某种压迫感的警笛声,如同海啸般从村口的方向席卷而来。这声音太大了,太密了,根本不是一两辆车能弄出来的动静,简直像是要把整个碧波村的天灵盖都掀开。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漫天的黄土被粗暴地撕开,一只钢铁怪兽般的车队带着令人心悸的气势,咆哮着冲进了人们的视野。
最前面是三辆全副武装的黑色特警防暴车,车顶的警灯红蓝交替,闪得人眼晕。紧跟其后的,是一辆挂着青州市只有个位数牌照的黑色奥迪A6,低调,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成一片。
车队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硬生生横在了老槐树前,将赵刚的那几辆破警车堵得死死的。
赵刚的手抖了一下。
那股即将喷发的杀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硬生生打断。他有些发懵地转过头,看着那几辆写着“特警”二字的大家伙,脑子里一团浆糊。
市局特警队?
他们怎么来了?自己也没叫支援啊?
难道是听说这里出了恶性案件,市局主动派人来增援自己了?
想到这,赵刚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甚至涌起一阵狂喜。到底是自己上面有人啊,这排面,给足了!
“哈哈哈!陈留强,你完了!”
赵刚脸上露出狰狞的狂笑,枪口依然指着陈留强,却转头冲着车队喊道,“市局的兄弟们来得正好!这有一个极度危险的暴力抗法分子,还抢夺枪支(并没有),快把他……”
“哗啦——”
防暴车的侧门被猛地拉开。
二十多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手持95式突击步枪的特警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战术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枪口对准的却不是陈留强。
“不许动!”
“放下武器!”
“立刻放下武器!否则当场击毙!”
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几十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瞬间密密麻麻地落在了赵刚的身上,尤其是那只握着手枪的右手,更是被重点照顾。
赵刚懵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滑稽。
“兄……兄弟,你们搞错了!我是赵刚啊!青阳派出所的赵刚!我是自已人啊!”
他拼命挥舞着左手,想要解释。
“砰!”
那辆黑色奥迪的车门被重重推开。
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下来。他脸色铁青,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那股上位者的气场,隔着老远都能让人感到窒息。
看到这个男人,赵刚的腿肚子瞬间软了,手里的枪差点拿不住。
许……许局?
青州市公安局的一把手,许文强!这位铁面无私的大佬怎么亲自来了?而且看这脸色,像是要杀人啊!
“许局!您怎么来了?这只是个小案子,我正在……”
赵刚还想上前套近乎。
许文强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赵刚面前,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极其响亮、极其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打谷场上炸响。
这一巴掌太狠了,直接把赵刚那个一百八十斤的胖身子抽得原地转了个圈,警帽都飞出去了五六米远,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