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瓶二锅头还是他刚才让钱多多从村口小卖部临时“进货”弄来的。极其廉价的绿色玻璃瓶,极其粗糙的红色纸标签,甚至瓶口还残留着劣质塑料盖的毛边。但此刻在这位大道之主的手里,这瓶十几块钱的烈酒却仿佛比这世上任何一件造化神器都要来得沉重。
屋子里的吵闹声极其突兀地安静了下来。
钱多多停下了咀嚼,秦龙放下了手里的长刀,刘玉梅在围裙上擦着手极其温柔地看着他。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陈留强身上那股极其特殊的情绪变化。
他没有动用任何修为,只是像个最普通的凡人汉子一样。
陈留强甚至极其刻意地将体内那足以震慑万古的十爪祖龙气息和大道法则全部死死锁在骨髓深处。此时此刻的他,就是一个极其纯粹的、吃饱喝足后准备在自家院子里吹吹牛逼的普通男人。
他提着酒瓶,极其随意地跨过破旧的木门槛,走到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
夜风微凉,吹起他那件破洞白背心的下摆。他微微仰起头,对着满天的星斗,对着这浩瀚无垠的诸天万界,遥遥一敬。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法则加持的雷音灌耳,但那极其纯粹的嗓音却仿佛能穿透时间和空间的维度,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曾经与他有过交集的世界里。
“这杯酒,老子不敬什么虚无缥缈的天道,也不敬什么狗屁的高维神明。”
陈留强看着星空,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极其明亮、极其桀骜的光芒。
“我这人没什么大出息,从一开始在碧波潭底被人砸黑砖,我就只是想让我嫂子过上几天不用看人白眼的好日子。后来莫名其妙地被卷进那些宏大离谱的剧本里,遇到了一帮极其欠抽的反派,打了一场又一场极其不讲道理的烂仗。”
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绿瓶子,劣质的酒液在月光下泛起微澜。
“你们这帮藏在星星后面的世界啊,曾经把老子当成棋子,把老子的命当成取悦别人的爽点。但老子今天站在这儿,端着这瓶最便宜的酒,就是想堂堂正正地告诉这整个大宇宙!”
陈留强极其霸气地猛灌了一大口二锅头。
那种极其辛辣劣质的酒精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呛得他眼角泛起了一丝极其真实的泪花。他用手背极其粗鲁地抹了一把嘴角,笑得极其张狂极其放肆,那股子横压万世的痞气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管你们设了多少套路,不管前面埋了多深的坑,老子硬是凭着这双人字拖一步一步把那些破规矩全给踩碎了!我护住了我想护的人,我砍翻了那些自以为是的法则!现在的这片星空,是我们用拳头和血汗自己打下来的真实!”
院子里的众人极其安静地看着那个并不宽厚却足以撑起整片苍穹的背影。
刘玉梅红了眼眶,苏清雪和洛轻语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深情和骄傲。钱多多极其罕见地没有去算计成本,秦龙那冷硬的面孔上写满了极其狂热的信仰与誓死追随的忠诚。
这才是他们的主心骨,这才是那个无论走到哪里都绝不低头、永远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狠劲的男人。
陈留强再次将那绿色的玻璃酒瓶高高举起。
夜空中的亿万星辰在这一刻仿佛都极其默契地闪烁了起来,星光如瀑布般洒落,像是在极其敬畏地回应这位彻底超脱了所有枷锁的无上存在。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位面意志,那些隐匿在虚空深处的古老生灵,在这一秒钟统统低下了高昂的头颅,聆听着这位至高神明最后的谢幕致辞。
陈留强的目光越过星河,仿佛看到了那极其遥远的、屏幕前的无数双眼睛。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豪迈的旷世笑容。
“这一杯,敬那些打不死的磨难!敬这操蛋却又无比精彩的命运!”
他极其痛快地将瓶中剩下的烈酒极其豪迈地一饮而尽。
玻璃瓶被他极其随意地抛进虚空,在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回响。陈留强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用极其热烈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家人和兄弟,嘴角勾起那抹横压万古却又温暖至极的痞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这片属于他自己的宇宙,极其畅快地大喊出声:
“敬自由,敬热血,敬这永不落幕的烟火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