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晨雾,在阳光下一点点散开,空气里透着一股,泥土和嫩草的清甜味。
刘玉梅端着一个破了个小豁口的洋瓷盆,正站在鸡圈旁边,一下又一下地撒着金黄色的麦麸皮。几只从老家带来的芦花鸡低着头啄得欢快,喉咙里发出咕咕咕的轻响,翅膀扑棱出细碎的尘土。
院子外头的大街上,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唰唰”声非常有节奏。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正极其卖力地把落叶堆在树底下,玉帝挑着水桶路过,还极其客气地冲着院里点了点头。
一切看着都挺安生,也挺齐整。
但刘玉梅把洋瓷盆往石台上一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目光越过那片长势喜人的九天息壤菜地,看着空荡荡的院落大门,却冷不丁轻轻叹了口气。
陈留强此时正坐在磨盘旁边的小竹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牙签,手里拿着块小油石,漫不经心地打磨着那柄用来切西瓜的切菜刀。
听见这声叹息,陈留强耳朵猛地一抖,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怎么了媳妇儿?是不是老张那厮刚才浇水把水珠子溅你鞋上了?老子这就出去把他那一头白毛全给拔了!”
陈留强手里的菜刀往磨盘上一插,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身上那股子护短的狠劲儿瞬间就要往外冒。
刘玉梅见状,赶紧走上前两步,没好气地拍了他胳膊一记。
“整天除了拔毛就是切人,你就不能盼着人家点好?”
刘玉梅拉着他在竹椅上坐下,自己则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神有些出神地看着院墙角落的一块空地。
“我就是觉得……这院子太大了,天天除了咱俩,就是后头那几个忙着闭关练功的孩子,冷清得很。”
刘玉梅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对凡俗烟火的眷恋。
“以前在青阳镇那会儿,虽说穷得揭不开锅,可院门口总栓着条老黄狗。每次我下地回来,它大老远就摇着尾巴迎上来,哼哼唧唧地往裤腿上蹭。家里有个动静,它汪汪叫两声,心里头别提多踏实了。”
她转过头,看着陈留强,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与期待:
“强子,要不……咱家也养条狗吧?”
养狗?
陈留强愣了一下。
堂堂大道至尊的大院里,养条看门狗?
放眼整个多元宇宙,这地方连那些活了几十亿年的创世神主进门都得先打报告,连苍蝇飞进来都得被虚无法则化成虚无,哪用得着狗来看家?
可看着眼前妻子那双写满了渴望与温柔的清澈眼眸,陈留强胸膛里那颗无敌的心脏,猛地软成了一汪春水。
老婆想要狗。
别说是一条狗了,就算她想要一头会跳皮筋的吞星古兽,陈留强也得想方设法去给她绑一头回来!
“养!必须养!”
陈留强一拍大腿,嗓门洪亮得连屋檐上的麻雀都惊飞了三只。
“我媳妇儿想养狗,那是给全天下的狗脸上贴金!老子今天就给你整一条全宇宙最威风、最听话、最懂事的看门神犬!”
“可别整那些神神叨叨的怪物啊。”刘玉梅赶紧拽住他的衣角,极其认真地叮嘱道,“我就要那种普普通通的土狗,黄毛的,立耳的,能吃剩饭,见了生人会叫唤两声就行的那种。你上次带回来的那头霸王龙,长得跟生了疮的大蜥蜴似的,看着就倒胃口。”
“放心吧老婆!老子办事,你还不放心?”
陈留强嘿嘿坏笑了一声,拍着胸脯打包票。
刘玉梅这才放心地转身回屋去准备早饭了。
等到媳妇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厨房门帘后头,陈留强脸上的憨笑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普通土狗?开什么国际玩笑!”
陈留强从裤兜里摸出一根华子点上,青白色的烟气在微风中袅袅升起。
“老子的女人,在这宇宙的最中心种着全天下最贵的九天息壤大白菜。普通的凡间土狗,连后院那片菜地里溢出来的灵气威压都扛不住,走两步就得爆体而亡,怎么看家?”
“必须得是一头骨头够硬、皮肉够厚、能镇得住诸天宵小的绝世大凶!”
这时候,钱多多刚好提着一串腊肉从村道上路过,一眼瞧见陈留强那副眉头紧锁的深沉模样,立刻颠儿颠儿地小跑了进来。
“强哥!大清早的琢磨什么国家大事呢?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钱多多把腊肉往石桌上一搁,贼眉鼠眼地凑上前。
“老子在选狗。”陈留强吐出一个烟圈,斜眼睨着他,“胖子,你见识广,这三千大世界里,哪种狗长得最结实、最耐揍?”
钱多多愣了愣神,随即两只绿豆眼放出了极其专业的光芒。
“选狗?强哥您这可问对人了!二郎神家那条哮天犬怎么样?纯种金仙血脉,叫声能裂石穿云,抓野兔更是一绝!只要您一句话,我今天下午就让老秦去灌江口给您强拆过来!”
“滚蛋。”
陈留强极其嫌弃地撇了撇嘴,“那黑狗瘦得跟皮包骨头似的,看着就营养不良。而且那是杨戬的本命战宠,天天在家里对着我媳妇儿龇牙,老子还得费劲教它懂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