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柱子!照顾好雨水。这里有我,放心。咱爷俩…晚点再好好唠!”
他特意强调了“好好唠”三个字,显然有太多话想问。
“得嘞!谢谢师父!”
何雨柱咧嘴一笑,麻利地解下围裙,朝田国华和几位师兄,以及周围还在发愣的厨工们抱了抱拳。
“师父,师兄,各位,辛苦!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脚步轻快地穿过依旧沉浸在震撼余韵中的众人,离开了这片依旧弥漫着烟火气与瓜果清香的厨房。
直到何雨柱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厨房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三师兄猛地冲到那盘“金龙”前,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那活灵活现的龙鳞,回头看向田国华,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师父!师父!您快看!这鳞片!这爪子!还有这叶子!柱子他…他这做菜的手艺怎么…怎么一下子跟坐了火箭似的?还有这果盘…这…这简直不是人能干出来的活儿啊!太厉害了!他以前…以前也没这么露过啊?”
田国华背着手,目光依旧流连在那八盘艺术品上,闻言,缓缓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有些浮躁、此刻满脸震惊和不解的三徒弟,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洞察,也带着一丝敲打:
“老三啊,”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不是我说你,你今天在厨房里学到的,看到的,琢磨的,恐怕比你过去几年在灶台边囫囵吞枣学来的东西,加起来都要多,都要真!”
三师兄被师父说得一愣,脸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辩解:
“师父…我…我知道柱子厉害,我…我改天找他请教,好好学还不成吗?”
“请教?”
“老三,你在想什么美事呢?柱子今天他是看在我这张老脸和栾经理的面子上,才特意过来帮忙救场的!你还想着以后?还想着天天找他‘请教’?”
他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告诫。
“柱子这身本事,这心气儿,这眼界,你觉得丰泽园这小池子,还装得下他这条真龙吗?”
田国华这番话如同冷水泼头,让三师兄和二师兄都愣住了。
二师兄也忍不住凑上前,和三师兄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师父…那…那柱子师弟不来丰泽园了?他…他这是要去哪高就啊?哪个大饭店能请动他?”
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去哪?”田国华瞥了他俩一眼,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去哪跟你们有关系吗?咸吃萝卜淡操心!有这功夫琢磨柱子去哪儿,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你们自己那点手艺提上去!别整天眼高手低!”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八盘巧夺天工的西瓜拼盘,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看着吧,就凭柱子今天露的这几手…要不了多久,别说超过我,就是把他师父我甩在身后,那也是迟早的事!甚至…可能现在,在某些方面,他这厨艺,就已经比我这个当师父的,还要强上一线了!”
“轰——!”
田国华最后这句话,如同在厨房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所有人都被炸懵了!
比师父还强?
这怎么可能?
师父可是丰泽园几十年的台柱子,四九城鲁菜界的泰山北斗啊!
柱子才多大?
学厨才几年?
可…可眼前这八盘西瓜,这化腐朽为神奇、点瓜果成艺术的手段,又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们不信。
巨大的震撼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后厨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纷呈,有茫然,有惊骇,有失落,有羞愧,更多的是一种对某种他们无法企及的境界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