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愤嘶吼震彻九天,杀意冲破云霄。
可就在他身形跃起的瞬间,一只温润有力的佛手骤然伸出,轻轻拦住了他失控的身躯。
是重塑真身的菩萨。
菩萨声音悲悯沉重,带着看透天命的苍凉,强行按住躁动失控的夏辰,抬眸望向漠然伫立的帝君与天道。
字字泣血,句句含痛,声声质问,响彻整片凌霄九天:
“帝君!天道!你们对知意何其不公!何其残忍!”
“你们今日亲手碾碎的,是护了六界万年的金凤凰啊~!”
“上古浩劫,魔界频繁入侵,是金凤凰浴火焚身,以一身凤骨镇守九天结界,阻挡万千魔军,护六界苍生无恙!
天灾动荡,四海倾覆,是她耗损千年神元,抚平山河动荡,佑凡间岁岁安宁!”
“她一生赤诚、心怀大义,从未害过一人、从未祸过一界!唯一所愿,不过是随心而活、守心所爱!”
菩萨句句痛心带着诛仙言语。
“就因为她不肯屈从冰冷天规,不肯顺从你们所谓的天命,便要落得焚神灭魂、灰飞烟灭的下场?!”
“她是世间唯一的上古金凤凰,是九天最耀眼的神只,她舍命护尽天下,可是天下、天道、帝君,却从未护过她半分!”
“今日你们灭她神骨、绝她生机、消她世间所有痕迹,斩断她六道轮回,让她永世不得超生!这份冷血无情,这份偏颇天规,何其荒唐!何其寒心!”
天道面色未改,声线清冷威严,无半分动容:“菩萨,天规森严,不容私情。夏知意忤逆天命,心生执念,屡犯天条,罪罚当如此。天道无私,无错可论。”
帝君微微垂眸,望着漫天尚未散尽的细碎金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转瞬便被天规无情覆盖,沉声道:“本尊赐刑,依律而行。神界规矩,从无特例。”
这番冰冷说辞,彻底点燃了夏辰心底极致的恨意。
忌惮特殊命格,消除潜在威胁...
知意身负凤凰血脉,特殊宿命之力,力量强横难以掌控。
帝君忌惮这份力量失控,怕她日后被心魔、恩怨裹挟,酿成更大浩劫。
处死她,在帝君眼中是斩断隐患、保全三界的最优方式。
帝君眼底动容不假,可身居高位,规矩与大局永远排在情爱之前。
知意动了不该动的心,犯了神界不容的错,还潜藏着难以预估的力量威胁。
纵使他嘴上认定她的身份,也终究不愿为她打破万古不变的天规,只能狠心降下极刑,断送她的性命。
夏辰被菩萨死死按住,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模糊双眼,齿间咬得腥红出血。
死死盯着二人,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怨怼与不甘:
“所谓天规,便是容不得半点真心?所谓天命,便是逼死无辜之人?!”
“知意一生光明磊落、心怀苍生,她何罪之有!”
“你们今日亲手葬送她的一切,我夏辰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我不信天道,不敬帝君,不认天命!”
“你们欠她的,我终有一日,必百倍、千倍讨还!九天神庭,无情天道,我此生,不死不休!”
风声呜咽,雷云沉寂。
漫天金光彻底散尽,万里长空空空荡荡。
世间再也没有那个桀骜热烈、温柔赤诚,浴火而生、向光而活的金凤凰夏知意。
只余下满场悲怆,漫天寒凉,和一场再也无人圆满的宿命情深。
观音菩萨望着神色悲恸的夏辰,又看向身侧帝君,几番斟酌,终究缓缓开口。
“天道帝君,凤凰已然陨落,这段缘分与纠葛,便到此画上句号吧。”
语罢,菩萨看向失魂落魄的夏辰:“辰儿,随本座一同离去。”
见二人将要动身离开,帝君连忙迈步上前阻拦。
他目光沉沉望向菩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菩萨,凤凰殒命一事,本座亦是无可奈何。皆是依循天规法度行事,本心绝非所愿。还望菩萨能够体谅。”
观音菩萨神色淡然平和,淡淡回道:“事已至此,再多言语也于事无补。只盼此番经历,能让诸位静心自省。”
帝君眉宇间满是困惑,拱手问道:“本座心中不解,还请菩萨指点迷津。”
白衣菩萨周身佛光缭绕,慈悲眼眸望向对方,梵音徐徐回荡:“凤凰亦是三界众生一员,你此番决断,已然造下杀业,更是缔结下难以磨灭的生死死结。”
帝君闻言心头一震,神色陡然凝重:“菩萨此话,莫非另有隐情?”
菩萨衣袂轻扬,身后万丈祥光熠熠生辉。
左手托着净玉宝瓶,瓶中柳枝轻垂,右手轻抵心口,空灵的梵音再九霄殿外,再一次响起。
“这生死死结因你而起,往后能否化解,皆看往后造化本心。”
说罢,菩萨看向一旁伤心黯然的夏辰:“辰儿,不必再多言,随本座离去。”
眼看着菩萨带着夏辰转身离去,帝君心中惶然,高声追问:“菩萨!本座究竟该如何行事,才能化解困局?”
空灵的佛音自虚空悠悠飘荡而来,余韵绵长:
“万般因缘,皆由心生;万般纠葛,皆由心缚。”
帝君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菩萨的话,眉头紧锁。
他心中五味杂陈,有对天规的坚守,也有对夏知意的愧疚。
而被菩萨带走的夏辰,一路上沉默不语,眼中的恨意并未消散。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让夏知意重生的办法,向帝君和天道讨回公道。
菩萨明白他的内心深处。
菩萨微笑着说“辰儿,我带你去找知意。”
夏辰恭恭敬敬的回答“是,菩萨。”
就这样,他们离开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