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见她终于安静下来,不再满眼杀意,不再剧烈抗拒,心头紧绷的弦悄然放松。
他最是懂她刚烈桀骜,她这般死寂沉默,已是难得的妥协。
他以为,她是累了,是被他磨去了所有锋芒,是慢慢默许了他的存在,默许了这场婚事。
心头涌上无尽的满足与柔软。
他轻轻松开咬合的唇,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指尖细细描摹她眉眼的轮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偏执的笃定。
“知意,别怕。”
“嫁给我,无人再敢与我争你,无人再敢带你离开。”
“我的父母定会待你极好。九天再冷,有我护你,从此以后,无风雨,无纷争,无人能扰你分毫。”
“我给你万世安稳,换你留在我身边,一辈子,好不好。”
他贪恋地贴着她的唇,浅浅轻啄,温柔缠绵,沉溺在她独有的茉莉清香里。
彻底以为,他困住了她的人,也终将困住她的心。
可他看不见。
身下榻上的少女,那双温顺安静的鎏金瞳底,藏着最深、最冷、最决绝的杀意与背叛。
——天道,你今日予我所有囚笼。
——他日,我必颠覆你的九天,碎你道心,毁你所有执念。
——你想娶我?
——做梦!
我将会以凤凰嗔火,焚业之火,焚烧你们这些虚伪的天道。
“我现在放了你,你最好不要使诈,知道吗?娘子”他直接用这个称呼。
天道看见知意平静下来,用手一挥。
她身上的灵力解除,一下子得以动弹!
知意看见天道的眼神,就感到厌恶至极。
她慌张就转过身跑去门口那里透透气。
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自己得要赶快去寻找郎中,才行!
“天道,我警告你,不准过来,听见没有?”知意硬气的回复。
天道王者风范的气场,强大的气流慢慢一步一步的朝着知意强压过去。
知意忍住凌乱的气脉,强强压住...
天道,一下子用力抓住知意的手。“知意,你是不是忘记我刚才说的话,”
知意使用凤凰灵力,击退天道,自己也被逼到外面走口廊去。
天道,拍了拍衣服“哼…雕虫小技。”
知意艰难咽了口水,心里咒骂天道。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见这个恶魔。
知意摆出一副架势,保护自己,硬气的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放了我,知道没有,你这个疯子。”
天道,冷冽眸光沉沉落下,似凌驾众生的天道,藏着无人敢窥探的锋芒。
紧抿的唇齿迸发威压,眉眼间尽是倔强对峙,明明近在眼前,却隔着跨不过的恩怨鸿沟。
知意狠狠反问他“我之所承受不该说,承受的事情,是你,都是你!”
天道霸气的说”我是天道,从来没有众生敢这样和我说这样的话,而你,夏知意,你是第一个用这种口气。”
知意一听,带着藐视的眼神看他。
故意问“你和帝君都是一路货色,既然,你不肯低头。
不肯妥协,与我针锋相对,真是有娘生没爹养的混蛋!”。
天道眼底是隐忍的深情,是不屈的傲骨,是明知逆天而行,也要硬碰到底的决绝。
天道”是吗?知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子说,你就不怕吗?”
知意迅速调整体内的气息,让自己恢复正常点。
知意”我金凤凰从来不怕,天道,你这个骗子,伪君子,你不配成为天道,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天道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骤然沉。
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额头青筋突突绷起,胸腔里翻涌着滔天怒火。
”知意,你是打不赢我的”
知意使出凰鸣剑,剑头指向天道,一副复仇又带着愤怒的看着他。
剑身鎏金,挥动自带金色凤鸣,震慑神魂。
也可引凤凰真火,灼烧万物、不死不灭
与主人心意相通,心意一动剑便出鞘
凤凰涅盘,剑身受损可自行修复。
知意笑了一下“那未必。”
一双鎏金色的眼眸狠狠看着他,就开始和天道,对着干....
“我现在放了你,你最好不要使诈,知道吗?娘子。”
他径直唤出这个称呼,不带半分征询。
天道见夏知意神色稍稍平复,随手一挥,禁锢在她周身的灵力骤然消散。
四肢重获自由的瞬间,知意只觉得一阵窒息后的虚脱。
对上天道那双淡漠自持的眼,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厌恶。
她几乎是踉跄着转身,冲到门外廊下,大口大口地喘息。脸色苍白如纸,不见半点血色。
必须尽快寻来郎中稳住内息。■
“天道,我警告你,不准过来!”知意强撑着底气出声阻拦。
可属于天道凌驾万灵的威压缓缓铺开,厚重气流随他缓步前行,一寸寸朝她压迫而来。
知意体内气脉紊乱刺痛,她咬牙强行压制翻涌的内伤。
下一瞬,天道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知意,你是不是忘了我方才说的话?”
知意当即催动体内凤凰灵力,狠狠震开他的手。
巨大的反震之力将他自身推到外廊之上。
天道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袍褶皱,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知意艰难地咽下一口浊气,心底将天道狠狠咒骂了千百遍。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撞上这么一个恶魔。
她立刻摆出防御姿态,紧绷着脊背,厉声质问:“你为何要如此待我?放我离开,你这个疯子!”
天道垂眸,冷冽深邃的眸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执掌苍生的锋芒藏于眼底,寻常仙神连直视都不敢。
二人相隔咫尺,中间却横亘着无法消解的恩怨。
“我所承受的一切无妄之灾,根源全都是你!”知意厉声反问。
“我乃天道,万古以来,从无众生敢用这般语气同我说话。
唯独你,夏知意,是第一个。”天道语气倨傲,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知意抬眼,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蔑视,故意开口刺痛他:“你与帝君根本就是一路货色。既然你不肯退让,非要与我针锋相对,便是个有娘生没爹养的混蛋!”
天道眼底压抑着复杂难言的情愫,既有不肯弯折的傲骨,亦有明知会激化矛盾,仍不愿妥协的执拗。
“是吗?知意,你胆子倒是不小。这般出言冒犯,你当真不怕?”
知意暗中运转灵力,勉强平复体内躁动的气息。
“我金凤凰生来无畏!天道,你就是个骗子、伪君子,你根本不配执掌天道,从头到尾都是彻头彻尾的谎话!”
天道漆黑深邃的眼眸骤然沉了下去。
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额头青筋隐隐跳动,胸腔中汹涌着滔天怒火。
“知意,你是打不赢我的。”
知意心念一动,凰鸣剑自虚空出鞘,鎏金剑身直指天道。
她眼底翻涌愤怒与隐忍多年的恨意,鎏金凤眸死死锁住眼前之人。
凰鸣剑通体鎏金,挥动之时便有清越凤鸣响彻神魂。
可引不灭凤凰真火,焚尽万物。
此剑与主人心意相通,心念一动即刻出鞘;纵使剑身受损,亦可借凤凰涅盘之力自行复原。
知意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鎏金色眼眸锋芒毕露。
“那未必。”
话音未落,她提剑直冲而上,与天道正面对交铎。
残阳浸透破败的农户废墟,断壁残垣间落满浮沉枯草,死寂的氛围里,只剩风穿过破壁的呜咽声响,压抑得令人窒息。
知意单薄的身形立在废墟中央,一身素白衣裙被紊乱的灵力撕扯得凌乱不堪,裙摆沾着尘土与淡淡的灵息碎光。
她天生独有的纯净灵香本是世间至清至柔的气息,此刻却因强行逆抗天道,在体内肆意冲撞、紊乱崩碎。
钻心蚀骨的虚弱剧痛蔓延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的灼痛,脸色苍白如宣纸,纤弱的身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便会消散在这天地间。
她死死咬紧泛白的唇瓣,不肯示弱,澄澈的眼眸里盛满倔强与不屈。
还有一丝被逼迫的屈辱恨意。面对执掌万物、亘古独尊的天道威压,十六万岁的小仙徒以微薄仙躯,执意要与五百万年的天道分庭抗礼。
清冷空灵、带着破妄之力的古老梵文,自她干涩颤抖的唇间缓缓溢出,字字铿锵,声声逆道。
“天道循规,不束本心,众生皆命由己,非由天定!
吾身清净,灵根纯粹,不殉天道规则,不从天命裹挟!
今日宁毁灵香、逆乱天机,亦不受尔强行桎梏,夺我自由、辱我本心!”
这不是任何修仙典籍记载的祈福遁术,也不是攻防御敌的仙法咒语。
而是一句逆天之誓,是卑微生灵对无上天道最直白、最决绝的对峙与反抗。
亘古以来,万物匍匐天道之下,俯首遵从、不敢有半分忤逆。
千万万年,从无一人敢以凡仙之身,当众质疑天道私欲、违抗天道意志。
漫天浩荡的天道威压骤然一滞,无形的天地规则剧烈震颤,碾压万物的至高力量第一次出现了错愕与震惊。
冰冷浩瀚、无悲无喜的天道神音响彻废墟上空,带着亿万年来从未有过的讶异与质问,沉沉落下:“区区十六万岁小辈,蝼蚁微光,也敢逆吾道而行?知意,你可知忤逆天道,是魂飞魄散的死罪?为何执意对抗本尊?”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骤起流光万丈,破开层层灰雾,数道尊贵无比的身影破空而来,轰然落在废墟之外。
鸿蒙元宸、混沌媱华随光先行,身为创世始祖,周身裹挟着混沌初开的浩瀚气韵,威压深重却自带悲悯。
紧随其后的是清冷矜贵的天界帝君、神色沉敛的沈君、温润自持的夏辰,最后是步履匆匆、满脸焦灼的苏婆婆。
一行人破门而入,碎石簌簌坠落,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废墟的死寂。
众人远远望见中央虚弱伫立、满身狼狈、眼含泪痕的知意,再感知到周遭紊乱的天机与对峙的天道威压,瞬间了然一切。
鸿蒙元宸与混沌媱华心头怒火骤燃,他们活过亿万年岁月,从未听闻、从未见过,至高天道竟会逼迫一个稚嫩弱小的小仙徒!
苏婆婆心都揪成了一团,再也顾不得尊卑礼法,快步冲上前,一把将摇摇欲坠的知意护进怀里。
粗糙温暖的手掌轻轻抚着她凌乱的发丝,声音哽咽又自责:“闺女,婆婆来晚了,对不起,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吃这么多苦了。”
紧绷了许久的情绪骤然崩塌,看见唯一真心疼惜自己的苏婆婆,知意所有的倔强与坚强瞬间瓦解。
她埋在婆婆温暖的怀抱里,肩头剧烈颤抖,积攒的委屈、恐惧与疼痛尽数爆发,放声嚎啕大哭,软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满是无助:“婆婆,天道欺负我!他要强行禁锢我、霸占我,要将我拘在身边,我不肯顺从,他就用天道威压锁我的灵力、乱我的灵香,步步逼我!”
苏婆婆心口一疼,低头贴着她的耳畔,放轻声音,小心翼翼又满心护短地询问:“好孩子,告诉婆婆实话,他……有没有伤及你的仙体,毁了你的清白?别怕,有婆婆在,万事都有婆婆给你做主!”
知意用力摇着泪眼朦胧的脑袋,睫毛上挂满晶莹的泪珠,身子还在微微发抖:“没有……我拼尽所有灵力守住了本心与清白,没有让他得逞。可是婆婆,我的灵香乱了,灵力溃散,浑身都好痛。”
紊乱的灵香是她修仙根基的本源,一旦错乱,修为受损、仙体亏虚,于修行者是重创不可逆的损伤。
苏婆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顺平她紧绷的脊背,一点点安抚好她失控的情绪,眼神却骤然变得凌厉冰冷,护短的怒意尽数燃起。
“闺女你乖乖坐着歇息,今日这笔账,婆婆替你一一讨回来。”
她扶着虚弱的知意缓缓落座在一旁残破的石墩上,随即转身。
直面两位创世始祖鸿蒙元宸与混沌媱华,语气坦荡又带着极致的愤慨,不卑不亢:“元宸神尊,媱华母神,老身是知意的婆婆,自小护着这孩子长大。今日你们的子嗣天道,恃强凌弱,以无上天道之力,逼迫一个年仅十六万岁、天真纯粹的小姑娘,将她逼到这般重伤虚弱、近乎绝境的地步!身为天道父母,你们身居至高神位,执掌神界规矩,难道半分责任心、半分管束之心都没有吗?”
一番掷地有声的问责,响彻整片废墟。
鸿蒙元宸面容沉冷,周身浩瀚神力翻涌,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活了五百万年的天道,执掌三界秩序,素来威严公正、无情无欲,亿万年从未被任何人、任何生灵当众质问指责。
今日却是破天荒头一遭,被一介凡人婆婆当众追责、问责过错。
混沌媱华眉眼温婉,却已然敛尽了所有温柔,眼底覆上一层寒霜。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满心震怒,立刻转身,目光沉沉看向虚空之中、隐于天道威压之下的身影,厉声逼问。
鸿蒙元宸声如洪钟,带着创世神的无上威严,字字锐利:“天道!本尊问你!你执掌三界法则,立身公正、管束万物,本是你的天职!
知意区区弱小仙徒,与世无争、心性纯善,从未招惹于你,你为何恃强凌弱、步步相逼?
为何强行禁锢她、扰乱她的灵根灵香、执意要霸占于她!今日必须给本尊一个如实交代!”
混沌媱华的声音温婉却带着极致的肃穆与怒火,句句直指核心:“吾儿,五百万年天道修为,眼界格局本该囊括天地、悲悯众生。
可你今日所作所为,偏执霸道、恃强欺弱,枉为天道尊位!
你素来清心寡欲,无牵无念,为何偏偏对年仅十六万岁的知意,行此逼迫强求之事?如实道来,不许隐瞒!”
天道看着母亲,神音不再冰冷漠然,多了一丝亘古未有的凝滞,带着无人读懂的偏执与隐忍,缓缓回荡:“千万万年天地浮沉,众生趋炎附势、循规蹈矩,万物皆为天道蝼蚁,唯知意特殊。
她灵香纯净,本心通透,是亿万年来唯一可融天道残缺、补我万古孤寂之人。
本尊从未伤人害命,只是此生唯一执念,便是留她在侧。
我不愿伤她,却也绝不肯放手,故而强行相留,乱其灵息,只为逼她归顺于我。”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
鸿蒙元宸看着石墩上垂首落泪、眉眼稚嫩、容颜娇软的知意,不过十六万岁光景,在动辄百万、千万年岁的诸神面前,不过是个懵懂天真的孩童。
她眉眼干净纯粹,柔弱又坚韧,受尽委屈却依旧心性良善,惹人怜惜。
心中怒火与愧疚交织,他缓步上前,身姿尊贵却微微俯身,对着小小仙徒姿态诚恳,郑重赔礼道歉,声音褪去威严,只剩深重的歉意:“小友知意,是本尊教子无方,纵容天道偏执妄为,让你无端受此大辱、遭此重创,损你灵根、乱你修为。
此事皆是我鸿蒙神族之过,本尊在此,向你郑重致歉,所有损伤委屈,我神族必百倍补偿,绝不推诿半分。”
一旁的混沌媱华静静凝望着知意,眼底的怒火渐渐掺进满心的疼惜。
知意生得极致灵动秀美,眉眼清丽、身姿娇软,心性纯粹无垢。
敦厚良善,待人热忱知恩,恪守本心规矩,无半分城府算计,当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模样。
她瞬间全然懂了,活了五百万年、清心寡欲、无情无念的天道,为何会为这样一个小姑娘彻底破格、动尽执念,将她视作独一无二、视若珍宝。
只是年岁差距太过悬殊,五百万年亘古天道,对比十六万岁懵懂仙徒,宛若天地之差,他不懂温柔呵护,只会霸道占有、强硬逼迫,最终酿成大错,生生伤透了这颗纯粹真心。
也难怪温润的夏辰、矜贵的帝君、沉敛的沈君,尽数偏爱疼惜这个干净坚韧的小姑娘。
混沌媱华轻步上前,身姿绝美温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清芷香,气质清雅绝尘,眉眼温柔真诚、谦和守礼。
她缓缓蹲下身,与落泪的知意平视,眼神满是真诚的愧疚,柔声致歉:“好孩子,委屈你了。是母神管束不严,没能教好天道,让他以霸道私欲,欺辱于你,毁你修行、乱你心神。你本天真无忧、清净自在,却无端承受这般逼迫与恐惧,所有过错皆在我神族,与你无半分干系。今日母神在此立誓,必为你讨回公道,绝不轻饶他的过错。”
知意抬着湿漉漉的眼眸,怔怔望着眼前的母神。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混沌媱华,只觉世间绝美风月尽数凝于她一身,容貌倾城绝尘,气质温润端庄。
心思纯粹通透,待人谦和热忱,恪守神德礼法,是真正端庄良善、心怀悲悯的上古母神,让人心生亲近,全然生不出半分抵触之心。
听完温柔真诚的致歉,知意积压的委屈更甚,鼻尖酸涩,哽咽着小声回道:“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忤逆谁、招惹谁,我只是想好好修安,安安稳稳活着而已。”
这话轻柔微弱,却像重锤狠狠砸在鸿蒙元宸心上。
他瞬间火冒三丈、怒发冲冠,周身创世神力狂暴翻涌,天地风云骤然变色,转头怒斥虚空之上的天道,声音震彻四野,怒意滔天:“天道!你可知错!十六万岁孩童,心性纯良、无欲无求,你活五百万年,身居至尊之位,手握三界权柄!
不知悲悯守护,反倒恃强凌弱、偏执霸道,以无上神力逼迫弱小,毁人修行、伤人本心!你的天道公正何在?你的悲悯苍生何在?为一己私欲,罔顾神德、罔顾道义,荒唐至极、罪孽至极!”
就在这时,知意抹着满脸泪水,带着满心委屈,软软抬起手,指向一旁伫立的帝君,哭腔再次响起:“婆婆……不止天道,还有帝君,还有沈君……他们以前也欺负过我,也让我受过很多委屈。”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混沌媱华原本稍缓的怒火瞬间彻底炸开,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极致震怒。
她转头看向自家次子——活了三百万年的天界帝君,又看向身侧神色微僵的沈君,再对上虚空默然不语的天道,心口又气又痛,厉声斥责,声音带着极致的失望与愠怒:“好!好得很!一个五百万年天道至尊,两个三百万年上古尊神!
三位身居高位、年岁绵长的顶级神明,手握权柄、身负神德!
竟然联手、轮番欺负一个年仅十六万岁、孤弱无依的小姑娘!你们的尊严、道义、神德,尽数丢尽了!”
“她不过是个尚未长成、心性单纯的孩子,无依无靠、温柔善良,从未亏欠你们半分!
你们三个活了数百万年,历经万古沧桑,本该护佑弱小、悲悯众生,却偏偏对她步步苛责、屡次相欺!
何其残忍、何其不堪!”
全场唯有夏辰一身温润清光,身姿端正,眼底满是心疼与不忍,自始至终未曾有过半分伤害、半分苛责。
帝君神色清冷褪去,染上几分愧疚与慌乱,上前一步,率先开口问责天道,语气沉敛自责:“天道,我与沈君从前对知意严苛相待、多有苛责,是我二人之错,我自会向知意赔罪弥补。可你身为至尊天道,执掌三界秩序,本该以身作则,却行逼迫占有之事,伤她灵根、乱她修为,偏执妄为,你扪心自问,此举当真无愧天道尊位?”
沈君也随即上前,神色凝重,目光直视虚空,声音沉稳有力:“知意心性坚韧、纯粹良善,从未有过半分过错。
你因一己执念,强行禁锢、逆天相逼,将好好一个天真孩童逼得逆道抗争、满身伤痕。
你活万古岁月,通晓天地至理,为何偏偏对她如此偏执霸道,不惜伤她护她?”
温润的夏辰缓步上前,眼底满是心疼,语气带着温和的质问:“天道,众生皆有自由本心,强求必生孽缘。
你若心悦知意,本该温柔守护、耐心相待,何以用威压逼迫、以灵力相伤?
你今日所作所为,不是偏爱,是极致的伤害与禁锢!”
面对三位尊神的轮番问责,面对创世神父母的盛怒斥责,面对满场的心疼与问责,虚空之上的天道沉默良久。
亘古无情的天道神音,第一次染上淡淡的疲惫、偏执与无人能懂的落寞,缓缓回荡在废墟天地间:“知晓方式有错,知晓太过霸道,伤她至深。
可万古天道,千万年孤寂无依,天地万物于我皆是浮尘,唯知意是唯一特殊、唯一心动。
朕不懂人间温情,不懂温柔呵护,千万万年只会执掌规则、强硬管束。
朕不愿伤她,更不愿放她离开,纵是逆道背德、惹尽众怒,朕也只想将这唯一的执念,留在身侧。
错便错了,朕从未后悔,唯独愧疚,让她受尽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