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辰站在最后,嗓音轻轻的,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抬眸望着天道:“大哥。我曾求过你,求过天道法则,只求你放过她一分。你说,唯有你能制衡她,我们皆是多余。
可你所谓的制衡,是把她困在你的执念里,岁岁煎熬,世世不得自由。”
天道目光缓缓扫过三个弟弟,唇角微勾,带着一丝极淡、近乎冷酷的嘲弄:
“你们喜欢她?”
“喜欢她桀骜的性子,喜欢她刚烈的风骨,喜欢她满身伤痕却依旧倔强的模样?”
“可你们护不住她。”
他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威压震彻四方。
“她前世杀伐太重,因果缠身,傲骨太硬,容易折,心性太烈,容易伤。三界众生、诸天诸神,无人能接下她的戾气,无人能抚平她的伤疤,无人能压得住她的爱恨嗔痴。”
“唯有我。”
混沌媱华听得心口发闷,忍不住开口:“就算如此,你也不该私自下缠魂契!你可知,这五百万年,她每一世浮沉、每一次伤痛、每一回挣扎,皆是拜你所赐!
你口口声声为她好,可你从头到尾,只是满足你自己的偏执占有!”
天道眸色微沉,终于褪去那层淡漠的伪装,眼底翻涌着深埋万古的深情与疯狂:
“我不为自己。”
“我若不锁她,她早已湮灭在无尽因果、天道反噬之中。”
“我守她五百万年,替她挡尽天罚,替她扛尽业火,替她抹平无数次神魂崩碎的危机。”
“你们只看到我困住她,可你们从未看过,无数次轮回尽头,是谁一次次把她即将溃散的残魂,硬生生从寂灭里捞回来。”
鸿蒙元宸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的护佑,太过极端。”
“你可以护她,可以守她,可你不该剥夺她的选择权,不该将生生世世的枷锁强行种进她的灵魂。”
“她是人,不是你的宿命附庸。”
天道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白衣无风自动,清冷声线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
“枷锁是我种的,宿命是我定的,轮回是我守的。”
“夏知意这一生,万世轮回,只能是我的妻。”
“谁也抢不走,谁也替不了,谁也分不得半分。”
帝君瞬间怒极:“大哥你自私!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我是不懂你们那般小心翼翼、卑微退让的喜欢。”
天道抬眸,目光凛冽扫过三人,字字诛心:
“我要的,是她生生世世,灵魂入骨,唯我一人。”
混沌媱华看着僵持不下的局面,头疼至极,深吸一口气,终于抛出今日最关键的问话:
“那哀家问你。”
“倘若知意此生,心悦他人,不愿伴你,你当如何?”
空气,骤然死寂。
漫天天光瞬间冰冷刺骨。
天道静静伫立在虚空之下,良久,薄唇轻启,声音温柔,却藏着万古不变的疯魔:
“那我便——”
“锁尽千山,封尽万道,断她所有退路,让她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只能依赖我,只能属于我。”
旁白:这下可好了,全员对峙天道偏执疯魔。
这话落下的瞬间。
周遭风止云滞,整片凡间天地像是被彻底冻结。
温柔的语调,裹着最刺骨的绝情,没有半分玩笑,是天道亘古不变的本心。
帝君瞳孔骤缩,胸腔的怒火轰然炸开,他上前一步,周身仙力翻涌,几乎要与他对峙开战:“大哥!你简直疯魔了!”
“你这不是爱!
是禁锢,是囚禁,是自私到极致的掠夺!
你宁愿逼她无路可走,也要强行将她锁在身边,你有没有问过知意半分意愿?!”
沈君周身寒气彻骨,素来冷静自持的人,此刻眼底翻满了猩红的怒意与无力。
他死死盯着半空白衣绝尘的男人,字字沉重如铁:“她这一生,颠沛流离,满身伤痕,拼尽全力挣脱宿命、挣脱伤痛,只求一份随心自在。”
“你口口声声护她,却亲手碾碎她所有的自由与尊严。你护的从不是夏知意,只是你五百万年不肯放手的执念!”
夏辰身躯微颤,温润的凤眸第一次染上层层水雾,带着极致的酸涩与悲凉。
他性子最软,最懂隐忍,也最懂成全,可此刻看着天道的偏执,终究绷不住了:
“大哥……你这般做法,只会逼死她。”
“知意性子最烈,是她金凤凰的傲骨藏骨血之中。
她可以涅盘,受苦难、遭天劫、承因果,却绝不肯被人圈养一生,沦为宿命的傀儡。”
“你锁得住她的魂契,锁不住她的心。你这般步步紧逼,层层禁锢,到最后,只会让她恨你生生世世。”
面对三个弟弟尽数爆发的指责,天道面色未有半分松动。
他立在天光中央,身姿孤绝清冷,亿万岁月的孤寂沉淀在眼底,只剩对那一人近乎病态的笃定。
“恨我也好,怨我也罢。”
“只要她活着,只要她留在我身边,哪怕她余生皆恨我,我也心甘情愿。”
“总好过,她离开我,消散于天地,或是属于旁人。”
混沌媱华听得心口抽痛,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长子,素来清冷恭顺,执掌三界大道,万人敬畏,偏偏唯独栽在一个情字里,偏执到无可救药。
她又气又疼,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鸿蒙天道!你可知你如今的模样有多恐怖?!”
“我们是创世神,造天地、定众生、予万物生机,从不会强行拿捏人心、禁锢情爱!
你早已偏离天道正道,被一己私情彻底裹挟!”
鸿蒙元宸脸色沉到了极致,万古未变的沉稳神色彻底碎裂,眼底满是凝重与愠怒。
他是父,亦是创世之主,此刻不得不站在规矩与公理之上:
“我与你母,能管三界法则,能压万邪作乱,唯独管不了你的私心。”
“缠魂契入魂,无解无破,是你为她量身定做的牢笼。你赌上万古天道清明,换一己情执,值得吗?”
天道抬眸,清冷目光扫过双亲,终是微微垂眸,褪去了方才的强势凌厉,只剩一片深沉的执念。
“于诸天万物,不值。”
“于我,于夏知意,万世值得。”
“五百万年前,她以身殉道,神魂碎裂,散尽于天地之时,诸天无人为她悲,三界无人为她留。”
“唯独我,守着她碎散的残魂,等了她一轮又一轮轮回,捡了她一次又一次残魄。”
“我无人可求,无路可退,唯有锁住她,我方能安心。”
混沌媱华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心口又酸又涩。
她终于懂了,这不是一时兴起的偏执,是五百万年孤寂等候熬出来的执念,根深蒂固,早已入骨入魂,再无更改的可能。
帝君咬牙:“可她现在好好的!她活着!她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
“活着,便会有别离,有背叛,有离散,有不再相见。”
天道抬眼,眼底是无人能懂的荒芜:
“我赌不起,也输不起。”
沈君冷声反问:“所以你就要牺牲她的一生,成全你的心安?”
天道沉默良久,轻轻吐出一句话,彻底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从我种下缠魂契的那一刻起,我与她,生死纠缠,万世不离。”
“诸位弟弟,有情可追,有爱可争。”
“可夏知意,从来不属于你们。”
话音落地,他眸光淡淡扫过三人,带着绝对的掌控与疏离。
“今日爹娘召我家庭会议,无非是想为你们讨一个机会。”
“我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
“三界之内,诸天万道,无人能拆我与她的缠魂契。无人能替我护她。无人,能抢走我的夏知意。”
天道那句强势独占的话落下,冰冷又霸道,封死了所有余地。
可这番极致的掠夺,非但没有劝退三兄弟,反而彻底点燃了他们心底积压已久的不甘与执念。
帝君眸光赤红,周身仙风烈烈,往前一步,无惧天道威压,铮铮出声,少年傲骨尽显:
“大哥!你能锁她魂魄,控她轮回,可你锁不住人心,控不住情爱!”
“你凭一纸缠魂契困住她万世,换她一身不甘、满心怨怼,这不是相守,是酷刑!”
“今日我帝君立誓!
从今往后,我不惧天道威压,不畏万古宿命!
你守你的执念,我追我的情深!
只要知意一日未真心归属你,我便一日绝不放手!
我等她心甘情愿,等她挣脱枷锁,我要凭真心赢她一世!”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全然不惧长兄的权柄与宿命的枷锁。
沈君静立一旁,神色清冷肃穆,素来隐忍克制的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声线沉稳坚定,无半分躁动,却字字重若千钧:
“你以天道规则囚她,以万古等候绑她,可你从未问过她想要什么。”
“知意要的是自由、坦荡、随心而活,不是被人圈在牢笼里的岁岁煎熬。”
“我沈君在此立誓,不夺宿命,不抢轮回,我只护她余生。
你若逼她、困她、囚她,我便护她、助她、伴她。
哪怕永世无望,哪怕与天道为敌,我亦不离不弃,誓死相随。”
他的爱温柔克制,却最为绵长坚定,宁负宿命,不负佳人。
最后是素来温柔内敛、沉默寡言的夏辰。
他凤眸微红,没有怒意滔天,也没有铮铮狠话,只静静望着虚空之上的天道,声音轻柔,却无比笃定,击穿所有冰冷桎梏:
“大哥,你赢了宿命,赢了魂契,可你从来没赢过她的心。”
“我性子安静,不善争抢,从前事事退让,唯独知意,我半步不退。”
“我不奢求独占,不妄想名分。
我立誓余生守在她身侧,替她抚平伤痕,陪她熬过煎熬。
你锁她生生世世,我便伴她生生世世。”
“你是困住她的天道,我是陪着她的夏辰。
只要她一日未得真正安稳自由,我便一日不会离开。”
三人心意不同,方式不同,却无一例外,彻底撕破了天道定下的结局。
空气彻底炸裂,对峙之势抵达顶峰。
天道垂眸看着三个公然忤逆自己、执意争抢的弟弟,眼底的淡漠彻底褪去,覆上一层薄冷的寒霜,周身威压骤然暴涨,压得周遭天地簌簌震颤。
“你们要与我争?”
他声线极冷,带着执掌万道的漠然与凛冽:“明知是无解死局,明知她魂命归我,还要飞蛾扑火?”
帝君昂首不惧:“为爱赴火,心甘情愿!”
沈君冷声道:“情字从不论宿命输赢,只论真心无悔。”
夏辰轻轻颔首:“哪怕无望,我亦无悔。”
一旁的混沌媱华与鸿蒙元宸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早已心绪复杂。
既心疼执拗深情的三个幼子,又无奈于长子的极端偏执。
混沌媱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隔开对峙的兄弟四人,沉声开口:
“够了!”
“今日是家庭会议,不是手足决裂的战场!”
她抬眸看向天道,语气带着为人母的最后规劝:“老大,他们争的不是你的宿命,是知意的自由!你若真爱她,便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鸿蒙元宸紧随其后,沉声道:“解开半分枷锁,卸去一丝禁锢。
让她睁眼看清,谁是囚她的宿命,谁是护她的真心。”
“若她最终心甘情愿随你,我与你母亲、三位弟弟,从此绝不再插手半分。”
“可若她心有不甘、心向自由——”
他目光凌厉,直视天道:“你这五百万年的私刑禁锢,便该彻底作罢!”
天道这一句决绝之语,如同寒冰封喉,将所有退路、所有希冀,尽数斩断。
天地寂静无声。
他站在万丈天光之下,坐拥天道权柄,手握知意万世魂契,姿态清冷、笃定,仿佛一切尘埃落定,再无翻盘可能。
可话音刚落,帝君骤然抬眸,眼底年少桀骜尽数燃起,万古仙力轰然动荡,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大哥!你能锁魂契,锁不了人心!”
“你守了她五百万年又如何?你护她轮回万次又如何?你得到的从来只是她的宿命,从不是她的心甘情愿!”
“今日我帝君立誓!往后余生,我不抢天道宿命,不夺万古枷锁,我只守知意一人!
只要她一日未真心属你,我便一日不退!
纵使宿命已定,纵使魂契难破,我也要陪她、护她、等她!
此生非知意不娶,至死不渝!”
帝君声震四野,少年帝君的傲骨,绝不向偏执宿命低头。
紧接着,沈君缓步上前,他素来冷静克制,从不爱张扬,此刻眼底却翻涌着万年深情与执拗,音色清冷却无比坚定:
“天道法则束缚众生,却束缚不了真心。”
“大哥,你能用术法锁她轮回,能用契约困她神魂,可你永远治不好她心底的伤,填不满她眼底的孤。”
“你是囚笼,我是归途。你是枷锁,我是偏爱。”
“我沈君在此立誓,从今往后,不计名分,不惧天道,不争宿命。
她若困苦,我替她扛;她若伤痕,我为她愈。
她若一生不得自由,我便陪她困一世!纵使永世无望,我亦绝不放手!”
两人誓言烈烈,撼动心序。
最后,一直温柔隐忍的夏辰,缓缓抬起眼。
他凤眸澄澈,却藏着无人撼动的执念,没有磅礴气势,却字字入心,温柔且决绝:
“我性子内向,不善争持,从前只懂退让成全。”
“可唯独知意,我退无可退。”
“大哥,你守的是你的执念,我守的是她的余生。你锁她万世,我暖她朝夕。”
“我夏辰立誓,不管缠魂契是否无解,不管宿命是否天成,不管她心归何处。
我永远站在她身后,无人可替,无人可挡。你若困她一世,我便护她一世。你若令她痛苦,我便予她温柔。”
“不求相守,不问结局,此生唯她,终生不换。”
三道誓言,三种爱意,三种坚守。
一个热烈霸道,不肯认输;一个清醒隐忍,只为她安;一个温柔卑微,全程偏爱。
空气彻底凝滞。
天道眼底的淡漠终于碎裂,翻涌出滔天的冷意与占有欲。
他垂眸看着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声线冷得彻骨:“你们要与天道宿命抗衡?”
“是。”三兄弟异口同声,毫无半分迟疑。
一旁的混沌媱华早已红了眼眶,又心疼又酸涩。
她看着四个皆是天之骄子的儿子,偏偏全部栽在一个情字里,一个偏执锁爱,三个誓死逐爱,两两对峙,兄弟离心,皆是情劫。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疲惫又无奈:“鸿蒙元宸,你看……这哪里是家庭会议,这是生生世世的情劫死局。”
鸿蒙元宸面色沉沉,望着对峙的四子,万古神明第一次生出无力之感。
“老大执于宿命,困人亦困己。”
“老三、老二、老四执于深情,明知无望仍以身赴局。”
他抬眸,看向天道,沉声做最后的劝诫:
“天道,你听好。
缠魂契是你所下,宿命是你所定,可夏知意的人心、情爱、喜乐自由,从不属于你。”
“你可以困她万世,却永远赢不得她心甘情愿。”
混沌媱华紧跟着开口,语气带着母亲最后的底线:
“我们不逼你放手,不毁你魂契。”
“但哀家与你爹爹,允许三个孩子留在知意身边。”
“你护你的宿命,他们守他们的真心。”
“从今往后,各凭本事。输赢不问宿命,只问真心。”
天道眸光凛冽,白衣猎猎作响,万古霸道尽数展露:
“各凭本事?”
“好。”
他一字落下,敲定万世对局。
“本君便给你们机会。”
“我倒要看看,锁住她神魂五百万年的我,和空有一腔爱意的你们——”
“到底谁,才配站在夏知意身边。”
续
话音落定,天光缓缓收敛,方才紧绷对峙的威压淡去几分,却并未消散。
天道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拢,方才眼底翻涌的戾气被一层平静覆住,只是那平静之下,依旧藏着不容动摇的笃定。
他不再看向对面三个面色倔强的弟弟,转而望向混沌媱华与鸿蒙元宸,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全然不似方才争执时的强势。
“爹娘。”
混沌媱华一怔,没料到他忽然缓和了语气。
鸿蒙元宸淡淡抬眼:“你还有话说?”
天道轻声道:“方才诸位弟弟所言,我记下了。但今日我寻二老,并非要与他们争辩长短。”
他顿了顿,白衣随风轻扬,语气郑重无比,是全然求娶的姿态。
“我打算择吉日,亲自带知意前往九天神殿,正式拜见二位。今日先来提前与爹娘商议,我想求取夏知意,定下婚约,举办诸天共贺的大婚。”
此话一出,帝君当即上前一步,脸色骤沉:“大哥!你怎能擅自定下婚事?知意尚且不曾应允!”
沈君亦蹙眉:“婚姻大事,需两厢情愿,你怎能独断?”
夏辰凤眸黯淡了一瞬,低声劝道:“大哥,可否先问问知意心中想法?”
天道淡淡瞥了三人一眼,并未理会,目光依旧落在创世神夫妇身上。
“缠魂契早已锁死她与我的宿命,成婚,不过是顺应早已既定的因果。我此番前来,是征求爹娘认可这场婚事,并非前来商量要不要娶她。”
混沌媱华听得心头一紧,皱起眉头:“老大,知意性子刚烈,你这般自作主张,若是她不愿,这场大婚只会徒增她的痛苦。”
“我会慢慢让她接受。”天道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执着,“五百万年我都等过来了,不在乎再多一段时日。只要名分定下,诸天皆知她是我的妻子,旁人便再无多余念想。”
鸿蒙元宸沉声发问:“倘若我们夫妻二人,不认可这门婚事呢?”
天道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似是长久孤寂终于寻到寄托,不愿放手。
“爹娘是创世之主,我理当敬重。可知意是我耗费五百万年守住的人,婚,我一定要成。我只是希望,能得到二老的祝福。”
混沌媱华叹了一口气:“就算我们应允你带她上九天拜见我们,你也要答应一件事。在上殿商议婚事之前,不许强行逼迫知意,不许动用缠魂契胁迫她。”
天道微微颔首:“我答应。我不会以魂契逼她妥协。”
他看向远方药泉所在的方向,眸色柔和了少许。
“明日我便前去寻她,好好同她说,带她一同去往九天,拜见爹娘,当面敲定我们的婚事。”
帝君攥紧拳头,不甘心地开口:“若是知意不愿意跟你走呢?”
天道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暗藏掌控的笑意。
“她会来的。”
“哪怕今日不愿,来日,她终究要随我登上九天,成为天道妻。”
混沌媱华担心“可是,老大,知意才十六万岁,还没有成年呢?
混沌媱华皱着眉,认真看向天道:
“你已有五百万载年岁,知意不过十六万载。若是换算到凡间年岁,你可知对应人间多少岁数?”
天道眸色微顿,轻声作答:
“九天一载,凡间百年。五百万年于天道,折算人间便是五亿岁;知意十六万岁,折算人间一千六百万岁。”
混沌媱华闻言倒吸一口气,看向鸿蒙元宸,又回头看向天道:
“听听,这差距何其悬殊。凡间哪有这般悬殊年岁的婚配?凡间老夫少妻尚且惹人议论,你们这相差近四百八十四万岁,放到人间,根本无法想象。”
一旁帝君忍不住插话:“大哥,单单年岁便差出这么多,你凭什么笃定知意会心甘情愿与你成婚?”
天道神色平静,眼底执念分毫未减:
“岁月长短无关情爱。我五百万年漫长孤寂,唯有她十六万载的出现,填满我万古荒芜。年岁差距,从来不是阻碍。”
混沌媱华摇了摇头,满心忧虑:
“可知意活了十六万年,骨子里桀骜不驯。她见识过生死离别,却从未被谁强行绑定一生。你仗着岁月、权柄、缠魂契步步紧逼,迟早会彻底逼寒她的心。”
混沌媱华眉心重重拧起,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望向天道:
“可是老大,知意如今才十六万岁,尚且没有成年。你足足五百万岁,这般差距,如何能仓促定下婚事?”
帝君、沈君闻言皆是一怔,心头顿时悬起一块大石。一旁的夏辰垂着眼,指尖悄然收紧,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天道面上不见半分急躁,反倒缓步上前,对着混沌媱华与鸿蒙元宸微微躬身,语调温和得体,听上去全然是体贴周全的模样,可字字句句,不动声色便将二人的羁绊牢牢钉死。
“娘,您不必忧心她尚未成年这件事。五百万载光阴,我自始至终守着她一轮轮轮回,她魂魄深处早已与我共生,缠魂契不分成年与否,早已将我们二人命数紧紧牵系。如今我提出大婚,并非是要趁她年少逼迫,而是提前定下名分,护她不受旁人纷扰纠缠。”
他余光淡淡扫过身侧沉默的夏辰,内里暗藏算计,面上却依旧温润。
“再者,正因知意尚且年少,心性容易被旁人言语蛊惑。若是不定下婚约,日后难免有人借机靠近,扰乱她心神。我身为与她宿命绑定之人,理应提前担起这份责任。”
短短几句话,直接坐死了他与知意密不可分的关系,更是隐隐点出,夏辰等人是会扰乱知意的“外人”。
鸿蒙元宸眸光微沉,一眼便看穿长子心中盘算。他分明是看出夏辰暗中另有筹谋,为了提前截断对方所有计划,才刻意借着提亲、年岁这件事打出这番说辞,步步抢占情理高地,属实老谋深算。
天道心中另有盘算:夏辰身上藏着一重隐秘身份,他隐约察觉端倪,只是时至今日,依旧未能彻查清楚。眼下先借着婚约束缚住局面,杜绝夏辰靠近知意的机会,再慢慢深挖夏辰隐藏的秘密,方为万全之策。
混沌媱华还是放不下心:“即便宿命纠缠,她未到成年之期,强行定下婚契,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天道轻声回道:“不必立刻举办大礼,我只求爹娘应允婚约先行备案于九天典籍。待知意年岁圆满,我再风风光光迎娶她。这段时日,我会好好陪伴她,耐心等她长大。”
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潜台词清清楚楚:知意早晚是他的,任何人都别妄想插手。
夏辰抬眸看向天道,凤眸里掠过一丝了然的寒凉。他清楚,对方这番话,分明是专门针对自己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