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着不同的面容、不同的性情、不同的人生轨迹,却都有着同样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早该认出来的。
可她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谁能想到,高高在上、俯瞰苍生的天道,会愿意分裂神魂、化身千万,只为陪在一个女子身边?
“为什么?”知意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我不需要”
天道沉默了很久。
月光在他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淡漠、七分疏离的眼睛,此刻竟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情绪。
“因为……”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因为我不能直接出现在你面前。”
“什么意思?”
“你渡劫失败那日,我在九天之上看着你坠入轮回。”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惊碎什么,“我想伸手,可我碰不到你。
天道无情,这是法则——我不能干涉任何人的命数,否则天地失衡,万界倾覆。”
他抬起眼,直直望进她的眼底。
“所以我分了神魂。
沈君是凡人,夏辰是散修,他们没有天道的力量,不会引起法则的反噬。但他们都有同一个念头”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护你周全,陪你走到最后一刻。”
知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起沈君在病榻上握着她的手,笑着说“下辈子还要找到你”。
想起夏辰在最后一战中将她推出阵法,自己被万剑穿身,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些她以为早已失去的人,那些她曾在无数个夜里默默祭奠的名字……
原来从未离开过。
“你……”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在我面前,我有多难过?”
天道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因为他们在消散的那一刻,所有的痛——我都替你受了。”
知意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全是眼前这个人。
她的身子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背靠着木门缓缓滑坐下去,双臂环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骗子……”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这个大骗子……”
天道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样子。
他见过她意气风发的模样,见过她狡黠灵动的模样,见过她倔强不服输的模样。
却从没见过她这样,像一只被遗弃在雨中的幼鸟,浑身上下写满了破碎。
他蹲下身。
没有强行拉她,没有再用灵力禁锢她,只是蹲在她面前,与她平齐。
“我没有想骗你。”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只是那时候,我不能让你知道。”
知意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鎏金色的瞳孔里打转:“不能让我知道?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了?!”
天道看着她泪眼朦胧的脸,沉默了很久。
久到知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地砸在耳膜上。
然后她听见他说——
“因为我怕你再把我忘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意味。
“上一世,你在我怀里灰飞烟灭的时候,我用了三千年的修为才把你的魂魄一片一片拼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至宝,“!我化作沈君守了你一世,化作夏辰护了你一世,每一世都不敢告诉你我是谁。
因为我怕你知道以后,会像现在这样,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她脸颊前一寸的地方,没有落下。
“可这一世,我不想再藏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夏知意,你可以恨我,可以怪我,甚至可以永远不原谅我。但你不能假装不认识我。”
“因为我已经等了你五百万年了,真的不能再等了。”
夏知意缓缓站起身来,嘴角挂着一抹苦笑,转身背对着他,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天道,说来说去,你还是忘不了过去。
你认识的那个、喜欢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现在的我。
不过是你心里挥之不去的影子罢了。”
话音刚落,天道猛地伸手,一把将她整个人扳了过来,五指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
“夏知意,我今天就告诉你,就算是又如何?你就是夏知意,听清楚了吗?”
知意吃痛,狠狠拍打他那只铁钳般的大手:“天道,你给我松开!弄疼我了!”
天道非但不放,反而将她的手腕又握紧了几分,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一字一句像是烙进骨头里:“知意,你永远都是我的知意。不管过去还是将来,你都是我天道的。明白了么?”
知意那双鎏金色的眸子里腾地窜起火来,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不明白!我凭什么要明白?我又不欠你的!”
她用力挣扎,挣不开便索性昂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视线,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骂道,“你这个自私自利的老男人,活该你单身五百万年!”
天道冷笑“知意,那又怎么样?我为了你,守了五百万年的年龄,只为让你成为我的妻子,生生世世”
知意火冒三丈怒发冲冠“随便你怎么想,我会回到我本来的故土,而不是这里。”
天道担心,几百万年,好不容易等她回到自己身边,说什么也不行。
天道怒吼着“你以为我会让你回去吗?知意,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隐瞒我,说?”
知意听得一头雾水“我隐瞒什么了?天道,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天道因为没来得及换衣服,现在还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
腰带随意系着,领口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眼神里布满了知意的影子。
他压下体内翻涌的欲火,缓步来到知意面前。
霸道用力吻着她...
知意又抵挡不了只能乖乖站着,心里早就骂遍祖宗十八代了。
灵力如无形的锁链,自虚空中蔓延而出,悄然缠绕上知意的四肢与腰际。
她猛然一惊,试图挣扎,却发现那股力量看似轻柔,实则坚不可摧。
她越是反抗,便缚得越紧,最终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半分,只能眼睁睁站在原地,任由那股温凉的力量将她牢牢禁锢。
天道缓步上前,垂眸凝视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再无半分克制,灼烫的占有欲如熔岩般翻涌而出,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他抬手,指尖抚过她的脸颊,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至她的唇畔,指腹轻轻摩挲那两片柔软的樱粉。
“知意,”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乖,听话。”
知意偏过头去,却被他的手掌稳稳托住后颈,强行转了回来。
下一秒,他的唇覆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方才那般带着试探的吻。
他撬开她紧闭的牙关,长驱直入,霸道而贪婪地攫取着她口中每一寸清甜的茉莉灵香。
她的舌尖被缠住、被吮吸,被迫与他共舞。
知意发出含糊的呜咽,却连扭头躲避都做不到,只能任由他在自己唇齿间攻城掠地。
他吻得极深,极重,像是要将她肺腑间的空气一并掠夺殆尽。
直到她因缺氧而眼角泛红、身子微微发软,他才稍稍退开些许,转而沿着她的下颌一路向下,细密而灼热的吻落在她白皙修长的颈侧。
知意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被他吻过的地方像着了火一般滚烫。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
“知意乖,”他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蛊惑般的低柔,“配合我。”
知意咬紧牙关,声音发颤却依然倔强:“我不要配合你……放了我。”
天道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危险的宠溺。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滑下,隔着衣料,带着若有若无的力道,时而轻抚,时而揉按。
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金凤,却又带着某种挑逗般的耐心,一寸一寸点燃她背脊上的神经。
知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一股陌生的燥热从被他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像有一簇小火苗在血液里游走,烧得她脸颊绯红、思绪混乱。
她拼命想压制住那种感觉,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灵力封住了她的行动,却封不住那些诚实的生理反应。
她的眼眶终于红了。
“天道……”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软下来的尾音里满是哀求,“那里不要……放了我好不好?求你了……”
天道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中蓄满的泪水,目光幽深而复杂。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滑落的那一滴泪,动作温柔得与方才的霸道判若两人。
然而他说出的话,却丝毫不留情面。
“我不会现在与你同房。”他一字一字地说,语气笃定而从容,“等你心甘情愿唤我夫君的那一日,我自然会停下来。但在那之前——放了你,绝无可能。”
知意怔怔地望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同房……是什么?”她茫然地问,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不解,“我不明白……”
天道微微一怔,随即唇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间,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温柔到了极点的语调,一字不漏地告诉她。
“同房,便是你我结为夫妻之后,于洞房花烛之夜,卸去衣衫,共卧一榻。
我会抱你入怀,吻遍你每一寸肌肤,与你肌肤相亲,合二为一。
你会成为我的人,我也会成为你的夫君。自此以后,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他的声音低沉而缱绻,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入知意的耳中,像一颗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知意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她瞪大了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嘴唇翕动了半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天道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低下头,在她滚烫的耳垂上轻轻啄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逞的愉悦:“现在,明白了?”
知意那句“我还小”脱口而出时,天道原本眼底的柔情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她,目光从宠溺渐渐变为审视,像是一寸一寸剥开她的话语,寻找其中隐藏的破绽。
空气中的龙吟香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夏知意。”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是方才那般哄慰的语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知意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可身后就是木门,她已经退无可退。
她看着他一步步逼近的身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恐惧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脏。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发虚,目光躲闪着,“放了我吧,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疯掉的”
天道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吃痛地皱起了眉。
他将她拉近,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所有掩藏的秘密。
“那我问你...”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你一个活了十六万岁的金凤,至今未曾来过初潮,仍是处子之身。
我说得对是不对?”
知意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他怎么知道的?
这种事,除了她自己,天地间不该有第二个人知晓。??
就连她最亲近的人也从未察觉。
可他不仅知道,还用这样一种赤裸裸的方式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羞耻、愤怒、惊恐,三种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里同时爆发。
她猛地揪住天道的衣领,力道之大,指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那双鎏金色的眼眸里再也没有半分怯弱和退缩,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将眼前这个人烧穿。
“你——”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发抖。
“你这个可恶的天道!你凭什么这样看我?!你凭什么窥探我的私密?!你凭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太多质问堵在喉咙口,反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能死死揪着他的衣领,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兽,恨不得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天道任由她揪着自己的衣领,没有挣开,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低垂着眼帘,看着她愤怒到微微颤抖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确认了什么之后的沉重。
“知意,”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到像是怕惊碎什么。
“我不是要窥探你。
我是才知道的,就在方才,我的灵力探入你体内时。”
知意的动作一顿。
“你体内的封印,不是我下的。”天道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有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封住了你的凤族本源之力。
你的身体之所以迟迟未能成熟,不是因为天赋不足,而是因为那道封印一直在压制你的生长。”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许:“而你,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天道一字一字道出,自己身体状况:“知意,如果我不替你把脉诊断,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知意缓缓松开手,脸一红,别过脸,走过去,独自一人,面对外面。
哽咽哭泣着“你为什么不尊重我的隐私,你真的好过分”
知意没有回答。她只是偏过头去,死死咬着下唇,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天道的手背上,滚烫得像是要灼穿他的皮肤。
她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天道缓缓收回了手,指腹上还残留着她泪水的温度。
他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那双平日里凌厉如刀的凤眼此刻红肿着,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
鼻尖泛红,连呼吸都是一抽一抽的——狼狈极了,却也动人极了。
他的神情在这一瞬间变得复杂至极。
知意愣住了:“等……等什么?”
天道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而从容的意味:“等你觉得时机合适的那一天。”
说完,他指尖轻轻一抬,缠绕在知意身上的灵力锁链应声而散,化作点点流光消失在空气中。
知意恢复了自由,却反而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天道转身,负手走向门外。
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清冷而修长的轮廓。
他在门槛处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夜风中。
“在那之前,我不会再对你用强。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知意下意识地问:“什么事?”
“别再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你这辈子,这一生你跑不掉的,何必浪费力气。”
他的吻落在她的眉心、鼻尖、唇角,一路向下,沿着她的下颌、脖颈、锁骨,每一寸都不肯放过。
知意抗拒地偏过头,伸手推拒着他的胸膛:“你干嘛?不要这样!”
天道没有停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挣扎的身体牢牢锁在怀中。
一股清冽又霸道的龙吟香直冲知意的鼻腔,穿透四肢百骸,让她有一瞬间的头晕目眩。
知意怒火中烧,用力挣动:“天道,你给我滚开,我要出去!”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烫,喷洒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天道终于停下动作,却没有松开她。
他微微抬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幽深的情欲与克制交织的光。
他的嗓音低哑,带着几分隐忍的沙哑:“知意,你明明知道的,从我决定教你的那一刻起,或者,我们相拥而爱,你就已经出不去了。”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缠间,他轻声补了一句:
“别反抗了,你越反抗,我就越不想放手。”
天道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烫,喷洒在知意裸露的肌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那灼热的气息像是烙铁,一寸一寸烫在她的皮肤上,也烫在她心上。
知意的眼眶终于撑不住,泪水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两人纠缠的衣襟之间。
“天道,你越这样对我,我就越恨你……”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破碎的颤抖,“我会消失不见的!我会让你永远都找不到我!”
天道的身躯微微一僵。
那话语像是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他胸腔最柔软的地方。
他停下了动作,却没有松开她,只是那样静静地压在她身上,听着她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中蔓延。
过了很久,久到烛火跳动了无数次,久到她以为他会就这样一直沉默下去。
他才缓缓抬起头来。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知意那双不知何时变得冰冷彻骨的眼睛。!?。
那双眼曾经盛满过惊慌、羞愤、倔强,甚至偶尔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敢确认的温柔。
可现在,那双眼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冷。
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知意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再挣扎,只是那样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遇见你是我的错。”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而我夏知意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遇见你,和你们三兄弟。”
天道瞳孔骤缩。
知意却仿佛没有看见,继续说了下去,语气越来越淡。
淡到几乎透明:“我恨我命苦。从小孤苦无依,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却阴差阳错来到了这个世界。”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透过那里看到了遥远的、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我本应该在那个世界里,过着平凡的一生。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嫁一个普通人,生一双儿女,平平淡淡地老去,平平淡淡地死去。”
“可是现在……”
“我的一切都被你这个狠心的男人,一手给毁了。”
她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现在我连恨你都觉得累。”
天道的手,终于松开了。
他看着她从自己身下缓缓坐起,衣衫凌乱,发髻松散,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可她整个人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决绝,像是已经做出了某个不可挽回的决定。
“知意——”他开口,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没有回头。
“天道,”她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如果你真的对我有一丝怜惜,就放我走吧。”
“就当从来没有遇见过我。”
窗外,夜晚浓稠如墨,星子黯淡无光。
留下,天道一个人站在木门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天憋出一句:“知意,你不要离开我,而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天道咬住下唇,没有再反驳。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开始害怕——害怕那一天到来时,她心里的答案。
风轻轻吹过,带起他鬓角的碎发。
“明日寅时,后山瀑布下不必等我了。”
“这里是凡间,是我住宅地方,从现在开始,你不必在来这里了。”
知意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
天地之间,只剩下天道独自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的身影。
说来说去,终究绕不开那四个字——清白之身。
若鸿蒙神族选媳的标准当真如此苛刻,而那命定的女子恰好是夏知意,她会作何感想?
她生来便是灵香云躯,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神体。
此躯凝聚天地灵香而生,体内元阴之气纯净浓郁,是她所有修为与生命的根基。
正因如此,她与任何男子都不能行夫妻之实。
一旦元阴破损,灵力便会如决堤之水般溃散,她的生命也将随之走向终点。
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宿命,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可偏偏,天道是那般执着地想要她。
若有一日,她寻到了那面传说中的通天镜,透过镜中窥见了所有的真相—,明白了神族的道侣规则。
看清了自己这副身躯的秘密,也读懂了天道眼中那份深沉到近乎偏执的爱意与占有。
她会如何选择?
是选择原谅他、接受这份跨越种族与宿命的感情,哪怕意味着要以某种方式打破自己身体的桎梏?
还是会恨他隐瞒真相,恨他将她卷入这场神族的纷争,恨他明知她不能结合却仍步步紧逼?
又或者——她会举起剑,对准他的胸口,趁他毫无防备之时,亲手杀了他,然后撕开虚空,逃回她那遥远的故土?
毕竟,那里才是她原本该在的地方。
那里没有神族的规矩,没有必须保持完璧的压力,也没有一个爱她爱到疯魔、不肯放手的男人。
而天道呢?
他会允许她离开吗?
他等了百万年才等到她。
他将神族的三条铁律刻进神魂深处,只为有朝一日能以最虔诚的姿态迎娶她。他早已将她视作自己漫长生命中唯一的归宿。
若她真要逃——他会放手吗?
还是说,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囚禁在自己身边,哪怕她恨他、怨他、想杀了他,他也绝不松手?
这一切的答案,都藏在那面尚未现世的通天镜里。
而此刻的夏知意,还浑然不知自己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我觉得,知意真的很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