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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天道之主现身!

天道之主终于笑了,不是温情,而是法则碾过万物时的那种冷冽弧度。

他抬手,虚空在他掌心自动折叠,像在把玩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

“掀棋盘?”

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压得万道齐喑,“知意,这棋盘便是天道,便是规则,便是‘存在’本身。

你掀得起,又往何处放?”

他目光扫过下方僵立的天道,又落回知意脸上,一字一顿:“你若真能掀得动,那便证明——连你的‘反抗’,也在局中。”

话音落下,整个苍穹骤然向内塌陷一寸,仿佛有无形的巨掌在合拢棋盒。

知意那双淬着火的金色眼眸,毫不避让地迎上天道之主的视线。

那是一双没有“白色”的眼睛。

整个眼眶里,只有一片极渊般的虚无靛蓝,像把整片夜空碾碎了填进去,深处浮着细碎的银芒,那是星辰的残骸,也是规则的纹路。

没有瞳孔,只有一个不断缓慢旋转的混沌旋涡,盯着看久了,连神魂都会被吸进去,碾成最原始的灵气。

“好看么?”天道之主垂眸,那旋涡微微一定,仿佛在凝视她灵魂深处的恐惧。

就在知意指尖快要触碰到那旋涡边缘时。

“别看!”

天道骤然闪至她面前,手掌死死捂住她的眼睛。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细微的颤抖,将那片靛蓝连同毁灭的气息一并隔绝。

“你不要看他的眼睛……”天道嗓音哑得厉害,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

将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像在挡住某种必死的侵蚀,“……会疯的。”

知意在他掌心下挣扎,金瞳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灼得他皮肤生疼。

而天道之主站在原地,那双漩涡般的眼睛静静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

知意在天道掌心里笑出声,一根根掰开他手指,金瞳直撞进那片混沌靛蓝,戏谑道:“是不好看。但你这张脸太累了,装什么全知全能?

哪有我自在?

起码我不把自己活成块刻满字的石碑。”

她退后半步,指尖点着太阳穴,金瞳嚣张:“整张脸绷得,跟个苦瓜似的,哈!”

天道之主眼中旋涡一顿。

天道望着她这“阎王头上拔毛”的架势,只低低一叹:“……你真是……”

天道之主靛蓝眼眸一滞,冷嗤:“自在?蝼蚁也配?”

抬手间,云层化锁链,刻满规则古篆,直捆知意神魂。

可她竟轻笑出声,金瞳一眯,凤凰真火顺连烧腾,古篆寸寸崩解。

“就这?”她晃着手腕,“你这规矩,还不如我灶膛结实。”

天道之主眸底微动,终露情绪:“有趣。

但执棋者,永在局外。”

话音落,规则之源引力骤现,要同化知意。

天道猛地将她拽回怀中,厉色:“你敢!”

知意顺势靠近,金瞳灼亮,笑意恶劣:“听见没?

你再强,也只能把我变作‘你的一部分’……这算什么赢?分明是怕了我这‘自在’。”

天道之主,首次沉默。

说完,知意脚下的云层,寸寸崩裂。

知意盯着那张与天道一模一样的脸,心里忽地一亮——

有眼眸流转,有气息起伏,若他真有血肉、有欲念、有私心……那便不是什么天道意志,不过是个披着神皮的修行人!

所谓天道之主,不过是抢来的名号。

既有肉身,便有心窍。

有心窍,就有破绽。

她金瞳一敛,冷笑:原来传说,全是虚的。

可念头转到这儿,她却倦极。

罢了,不想了。

这几日吵吵闹闹,早累透了。

知意正瘫坐在地,一脸茫然地调息,天道却悄无声息地贴近,从身后将她那柔软的身躯圈进怀里。

他鼻尖轻蹭她颈侧——还好,那缕熟悉的茉莉灵香还在。

他指腹悄然搭上她手腕脉门,探入内里:元躯完好,胞宫安在,只是那癸水之气沉眠未醒……心头大石稍落。

知意猛然回神,察觉他鬼祟动作,顿时炸毛:“天道!

你做什么?!

偷偷摸摸在我身上动手脚!”

天道却收紧臂弯,下颌抵在她发顶,嗓音低柔又偏执:“娘子,我是你夫君,有何不可?”

“夫你个头!”知意暴起,翻身追着他捶打,“谁是你娘子!

唯幼不尊的混蛋!天道你给我站住——”

一阵折腾耗尽气力,她杵在原地大喘气,拍着胸口骂:“累死了……这臭男人,不管了,回去睡觉!”

天道却从后头将她打横一抱,低头蹭她汗湿的鬓角:“今日事多,是该歇了。”

“放开!”知意扭动挣扎,却被他箍得更紧。

他埋首在她颈窝,呼吸灼热:“不放,永远不放。

再放你就不见了。”

话音未落,他已俯首吻住她的粉唇,强势撬开齿关,吮吸间似要吞尽那缕灵香。

知意惊觉下腹被某处肿胀炽热紧紧抵住,听得他沙哑低笑:“知意,万劫缠魂契……解不开的。”

“骗子!”她颤声哽咽,“都怪你……”

他在她唇间尝到咸涩的泪,却更贪婪地深吻,直至确认那灵香彻底浸透自己血脉,才稍稍松开,低喃:“这下,终于放心了。”

天道猛然将知意勒进怀里,手臂箍得她生疼,一双眼底翻涌着近乎实质的杀意,狠狠撞上天道之主那双漠然的靛蓝旋涡。

“她是我的人。”

无声的警告在目光交锋中炸开,“你,休想再碰。”

天道手臂稳稳环住知意纤细的腰身,掌心流淌出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天道法则,缓缓缠上她的神魂。

知意察觉到侵入的力量,慌忙挣扎,眼底漫起惶恐,正要出声抗拒,浓重的困意已然席卷心神。

四肢力气飞速流失,挣扎慢慢绵软,清亮眼眸覆上水雾,眼皮沉重下坠。

微弱的反抗转瞬消散殆尽。

待到意识彻底褪去,知意脑袋轻轻歪靠在他肩头,长睫静静垂落,呼吸浅淡绵长,沉沉陷入昏迷。

面色泛着浅白,独属于她的茉莉灵香静静弥漫,再也没有半分挣扎。

天道小心托住她软垂的身子,幽深目光牢牢锁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低声呢喃。

“我的娘子,睡觉吧。

等你醒过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知意在一片轻柔微凉的灵气里,缓缓睁开双眼。

长睫轻颤,迷茫的眼眸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全然陌生的空灵石室,玉壁流光、寂静清冷,四下无一人。

她脑袋还有残留的昏沉,浑身酸软无力。

知意轻轻蹙眉,低声茫然呢喃:“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又在这里?”

下一秒,刚才被强行催眠昏迷的记忆瞬间回笼。

她瞬间气闷涌上心头,脸颊微微鼓起,眼底又气又恼。

又是他!

又是那个天道!

每次都这样,霸道把她弄昏睡!

知意又气又委屈,心口发堵,咬牙轻嗔:“这些臭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缓缓从玉床上坐起,脚步虚浮、视线朦胧,一步步朝着石室前方的光影处走去。

刚走出两步,她骤然僵住,下意识捂住嘴,满眼震惊。

虚空中央,静静立着两张完全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形。

但两人气质天差地别:眼前的天道:银白道袍飘逸,眉眼深邃多情,眼底藏着偏执、深爱与慌乱。

周身是温柔却霸道的天道灵力,气息炽热执拗,处处都是为情所困的人间烟火。

而天道之主(本体衣袍更纯白圣洁、毫无杂色,容貌与他分毫不差。

可双眸是死寂的靛蓝幽寒,无爱无憎、无情无念。

周身流转万古冰冷的本源天道神力,威压浩瀚碾压四方,空气都被冻得凝滞。

两人隔空对峙,两股顶级神力剧烈对冲!

银色执念道力 VS万古漠然本源神力,虚空层层震荡、细纹炸裂。

风雷暗涌,整个石室紧绷到极致,一触即发。

知意屏息凝神,悄悄拉长听觉,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尽数听入耳中。

只听天道之主冷然逼近,淡漠开口:

“越界了。

她非你灵香,亦非你妻。”

天道瞬间周身灵力暴涨,眼底怒火燎原,手臂紧绷攥拳:

“你觊觎她?”

天道之主眸底靛蓝光色翻涌,毫无波澜:“无可奉告。认清身份。”

天道嗤笑一声,偏执桀骜,字字强硬:“放屁!知意,我不让。”

天道之主拂袖,本源威压再压一寸,漠然宣判:“你不过是我一缕分识。

她若知晓所有真相,你觉得……她会如何?”

天道瞳孔骤缩,指节捏得发白,声色紧绷极致:“你敢!”

天道之主望着他,无情定论:“我有何不敢?

真相,本就无情。”

知意用力摇了摇头,强行驱散脑海残留的昏沉,逼着自己维持神智清醒

她静静望着虚空之中容貌一致、气场迥异的两道身影,心底陡然冒出一个猜测。

难道……

一人是天道分识,另一人便是本源本体?

念头升起,昔日种种画面接连涌上心头,她骤然想起通天镜。

没错,是通天镜!

唯有寻到通天镜,她才有机会挣脱所有束缚,彻底逃离这片纠缠不休的是非之地。

知意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波澜,迅速打定主意。

既然暂时无法脱身,不妨藏在暗处,借机开口,故意试探二人的口风,探出更多真相。

知意正要迈步走出藏身之处,两道身影交锋的话语清晰传入耳中,一字一句重重砸在她心上。

天道之主声音淡漠冰冷:“你借用我的名分束缚知意,利用万劫缠魂契困住她,瞒下你只是一缕分识的真相,不过是贪恋半身带来的情爱虚妄。”

天道的声音带着挣扎:“我只是不想失去她!

若是她得知真相,定会毫不犹豫离我远去。”

“你自以为的守护,只是长久的欺瞒。”

寥寥几句,瞬间让知意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所有的隐忍、纠缠、拉扯一幕幕在脑海炸开。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她被蒙在鼓里,任由二人博弈,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股滔天怒火猛地席卷心头,知意死死攥紧双拳,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心底满是酸涩愤懑。

“果然男人根本不可信!”

她暗自咬牙,心底万般悔恨翻涌。便是自己太过心软,始终无法狠下心彻底割裂。

才一次次身陷险境,反复承受神魂与肉身带来的创伤,被困在这场无休止的宿命纠葛之中无法脱身。

她立在原地,不吵不闹,不卑不亢。

冷眼看着那真假二人你来我往地过招,只觉荒唐至极。

指尖一蜷,灵香气息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本欲现身的脚步生生顿住。

眼底迷茫尽散,只剩一片冷冽——既知全是谎言,便不能再做那冲动的傻子。

她心念一动,身形刹那没入虚空,只一心寻那通天镜,抓住这唯一能逃出生天的机会。

婆婆怀里很暖,知意却僵了一瞬,才慢慢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婆婆,我没事……我可是金凤凰,哪有那么容易折。”

婆婆抹着泪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时,一对华服男女走近。

那女子眼眶一红,伸手就来拉她:“孩子,你回来就好,母亲终于见到你了!”

知意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后退半步,眼神冷得吓人:“你是谁?我没有父母。

少拿这些话来哄我。”

她脊背绷得笔直,像只被伤透了的惊弓之鸟。

天道之主的谎言还在骨缝里渗冷气,这世上,再没人能让她轻易信一句“亲情”!

母神缓步上前,蹲下身与知意平视,眸光温软如月华,轻轻拂过她紧绷的眉眼:“知意,莫怕……他们,的确是你的亲生父母。”

那股陌生又可怕的疏离感像冰藤缠上心口。

知意随着母神缓缓起身,却忽地仰头妄笑一声,鎏金瞳眸里碎开寒芒:“骗子……一个个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她指尖点过面前每一张脸,声音冷得刮人:“你算计我入局,你骗我掏心掏胆,现在又冒出一对‘父母’来圆谎?这戏码,演够了吗?”

鎏金瞳眸里烧着冰冷的火,知意一字一句,像在剜自己的心,也剜眼前所有人的脸。

“圣母,你说我是你女儿——拿什么证明?

血脉吗?

呵,那薄薄一层血,够不够暖我这十六万年冻僵的骨头?”

她猛地转向雄凤,声音尖利如刀:“还有你!

我最小的时候,你们将我抛入黑暗,任我独自啃食孤寂。

那时候,你们想过我的感受吗?!”

不等对方开口,她视线已如寒星扫过虚空某处。

那里仿佛站着帝君、天道、夏辰。

“至于你们四个——尤其是帝君、天道、夏辰!”她胸口剧烈起伏,“谁问过我愿不愿意?

一次次疯抢我的灵香,将它碾磨、撕裂!

我的灵香因你们的贪婪,痛彻魂魄,落下如今这无法根治的后遗症。

这笔账,谁来偿?谁来还?!”

她倏地盯住父神母神,眼底是全然的讥诮:“还有你们二位,身为四兄弟的父母!

不但不加管束,反而屡次纵容他们欺我、压我,冷眼旁观我的惨状!

更可笑的是,竟还存了那等痴心妄想,想让我这金凤凰,下嫁你们神族?!”

最后,她回头看向一直心疼她的婆婆,那目光里第一次有了刺人的怀疑。

声音低了下来,却更显寒意:“婆婆,我敬你是长辈,信过你。

可如今我倒要问,您是真老眼昏花,还是一味滥施您那菩萨慈悲,对旁人献殷勤去了?

看来这菩萨嘴里的话,往后我也不得不防了……”

满场死寂,只余她急促的呼吸,和那一句句砸在地上能砸出坑来的质问。

知意手腕一翻,毫不留情地将母神的手甩开,金羽衣袂在风中刮过一道冷冽的弧。

“帮我找通天镜。”

她垂眸,声音毫无波澜,“至于原谅……等找到了再说。”

母神怔住,泪眼婆娑中满是茫然:“通天镜?

那是什么?

母亲从未听过……”

“呵。”知意这才缓缓转过身,鎏金瞳眸里映出对方慌乱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们以为,我还会信‘不知’这两个字吗?

你们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我看得一清二楚。”

这时,帝君上前一步,嗓音低哑带着痛色:“知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回来好不好?”

“我变成这样?”知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头微颤,眼底却是一片冰寒,“是你们亲手把我教成这样的。我还得谢谢你们呢——”

她猛地敛了笑意,目光如刀锋般剜向帝君:“帝君,你是想让我回去,继续躺在你那‘该死的温柔’里,任由你一遍遍撕扯我的灵香,对吗?”

帝君脸色煞白,急急伸手:“不会了!

只要你回来,我保证绝不会再那样对你!”

“保证?”知意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在咀嚼世间最可笑的谎言。

她后退一步,周身灵香气息凛冽如霜,一字一顿:“是你们教会了我,什么是欺骗,什么是贪得无厌,什么是……用完即弃。”

“现在的我,不需要谁的保证,也不需要谁的‘好意’。”她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刺目的金光。

那是彻底斩断因果的决心,“我只信我自己手里这把凤凰刀,还有通天镜能给我的自由。”

空气凝滞成冰。知意低笑一声,轻得像碎琉璃刮过耳膜。

“罢了。”她指尖一划,本源神光炸裂,“这戏,我不演了。”

当着众人之面,她亲手斩断凤凰族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