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玄幻魔法 > 灵香云躯! > 第67章 天命入知意梦境

第67章 天命入知意梦境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轻轻落在枕边,像一双温热的手。

天道之主推开窗,带着露水和草木清香的晨风一下子涌进来,把昨夜残留的困意吹得一干二净。

远处的天边,朝霞把云层染成了橙红、粉紫交织的模样。

“凡间这样的早晨也挺好的?”天道微微一笑。

太阳像个羞答答的姑娘,慢慢从楼宇间探出头。

枝头的麻雀蹦蹦跳跳,把草叶上的露珠抖落下来,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芒。

风拂过脸颊,带着初夏的清凉,连砖缝里的小草都在使劲舒展腰身。

这一刻没有匆忙的催促,没有繁杂的思绪,只有满世界的温柔和明亮,提醒男人:“今天又是崭新的、值得好好去爱的一天,知意”?

门扉轻响,一名梳着双丫髻的奴婢垂着头,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她目光始终盯着脚尖前的青砖地,直到听见身后门合拢的声音才敢稍稍抬眼——却正撞进一片冰封的蔚蓝里。

天道之主就站在三步开外,紫蓝色睡袍松垮系着,襟口大敞,露出线条凌厉的胸膛与紧实的肌理。

晨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了那身迫人的气场。

奴婢脸颊瞬间烧透,慌忙又低下头去,声音细若蚊蚋:“请、请问尊上有何吩咐?”

天道神色淡淡,蔚蓝的眼瞳里无波无澜,仿佛眼前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粒偶然飘入视线的尘埃。

他开口,嗓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怎么?你很怕本尊。”

并非疑问,而是陈述。奴婢膝盖一软,险些跪下去,指尖掐进掌心:“奴、奴婢不敢……尊上恕罪。”

“两份早膳。”

他漠然转身,袍角拂过地面,“送去。”

“是!奴婢这就去!”

奴婢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门板,才摸索着拉开一条缝,侧身溜出去。

又赶紧将门严严实实合上,仿佛门内锁着什么洪荒猛兽。

门外传来她远去的急促脚步声,细碎得像受惊的雀鸟。

天道之主慢步踱回床边,方才面对奴婢时那层冰封的漠然,在触及仍在酣睡的知意时,如春雪消融。

他俯身,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露在被子外的脸颊,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外人是外人,你……是心肝。”?

被子刚被掖好,知意就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顺带把半张脸埋进软乎乎的枕头里,一副“天塌了也不管”的架势。

天道之主静默地看着她的背影,蔚蓝的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方才对奴婢的那副九天寒冰的架子,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他掀被躺下,床榻微微一陷。

长臂一伸,将人连同被子一起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娘子,”

他低声唤,嗓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沙哑,手指轻轻捏了捏她裹在被子里的肩膀。

“莫睡了。早膳若是凉了,厨房那帮人怕是要抖三抖。”

知意往被子里缩得更深,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让他们抖去。

我要睡觉,困死了?”

天道低笑,索性连人带被抱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指尖慢条斯理地梳理她睡得乱蓬蓬的长发。

“方才是谁说要‘赖到太阳晒屁股’?

如今太阳真来了,你倒躲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鼻尖蹭了蹭她露在外面的耳尖,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哄,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乖,睁眼。不然……为夫便亲自喂你。”

话音未落,知意眼睫颤了颤,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一条缝,带着刚醒的水汽,瞪了他一眼,软绵绵地抗议:“……你烦不烦。”

“烦。”

天道坦然承认,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吻,笑意温存,“可烦的是旁人,疼的是你。

这买卖,不亏。”

门外,隐约传来托盘轻放地面的细微声响——想来是那奴婢送了早膳,却不敢敲门,只能悄悄放在廊下。

天道眸光微动,并未在意,只是用指腹蹭过知意眼下淡淡的卧蚕,低声道:“再不起,粥里的桂花蜜就要凝了。”?

天道之主刚唤出那声“娘子”,怀里的人忽然一僵。

下一瞬,裹着怒气的闷吼直接砸进他胸口,带着十足十的起床气,半点没留情面——

“叫什么叫?

没看见姑奶奶睡觉吗?”

知意眼睛都没睁,眉头拧得死紧,嗓音沙哑又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能不能正常点,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别打扰我……烦死了!”

噼里啪啦一顿骂,她自己似乎也耗尽了力气,骂完便脱力似的往被子里一瘫,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刚刚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睡意,硬生生被他搅得七零八落,气得她牙根发痒,却又懒得再睁眼。

天道之主静默片刻,非但不恼,唇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这世间,敢这么指着鼻子骂他的,唯此一人。

她越是这般毫无顾忌、原形毕露,越说明她心里……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连那点最不堪的起床气,都肯毫无保留地撒在他身上。

他垂眸,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因生气而泛红的耳尖,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知意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呼吸绵长,带着熟睡时才有的松弛。

一缕极淡的茉莉香从她发间幽幽散开,混着晨光里微暖的空气,萦绕在他鼻尖。

“乱七八糟的事……”

他低声重复,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俯身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那也得是你醒了,才能知道乱不乱。”

说完,他便不再动她,只将人往怀里拢了拢,调整了一个让她睡得更舒服的姿势,蔚蓝的眼瞳里漾开一片罕见的柔和。

——吵便吵吧,骂便骂吧。

这满室的茉莉香,和怀里这份毫无防备的依赖,才是这漫长天道岁月里,最让他贪恋的“红尘”。?

门又响了,依旧是那两声小心翼翼的“咣、咣”。

“尊上,早膳已备妥,请问您何时出来用膳?”

天道之主垂眸,见怀里的人睡得正沉,连刚才那阵动静都未将她惊醒,只不满地在喉间哼出一声模糊的咕哝,便又将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他指尖轻轻拢了拢她散落的发丝,眼皮都没抬:“端进来。”

“是、这就来!”

不过片刻,门被无声地推开。

两名低眉顺眼的奴婢捧着描金食盒在前,后头跟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管家,双手稳稳托着一套天青釉的碗盏,步步轻缓,生怕带出半点声响。

食盒一一开启。

熬得浓稠鲜香的鸡丝瑶柱粥,透着粉润光泽的虾饺,碧绿如翠的菠菜香菇包。

还有一小碟渍得酸甜适口的梅子与几样精致点心,热气袅袅,香气悄然弥漫开来。

老管家躬身将最后一道点心摆好,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惯有的恭敬:“尊上,两份早膳已备妥,趁热用才好,凉了伤胃,也失了风味。”

天道之主这才略略抬眼,蔚蓝的瞳孔扫过案桌,神色淡漠,听不出喜怒:“本座知晓了。

无事,便退下吧。”

“是,老奴告退。”

老管家领着奴婢们齐齐后退三步,躬身垂首,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待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退出屋外,门被轻轻合拢,那股令人窒息的肃穆威压,才随着他们的离去一同消散。

屋内重归宁静,只剩晨光流淌,与粥香袅袅。

天道之主低头,指尖极轻地抚过知意犹带睡痕的脸颊,嗓音低缓,带着一丝纵容的无奈:“这下没人吵你了……不过,粥若凉了,本座可真要‘乱七八糟’地喂你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仿佛外头那偌大的天道殿、那群战战兢兢的仆从,都不及此刻怀中这一隅温暖来得真实。?

天道站起来,走过去看着面案桌上。

案桌上,两份早餐摆得泾渭分明,一份是给知意的,一份是天道之主的。

安上两份早餐……

知意的那一份,走的是温润养人之道:一盏灵髓熬成的白粥,米粒早已熬到化开。

汤色乳白,浮着几颗圆润的莲子与枸杞,热气一熏,满室都是谷物的清甜。

旁边是一碟翡翠蒸饺,薄皮透出里头碧绿的荠菜虾仁馅,边缘捏成细巧的荷叶褶。

还有一小碗杏仁炖奶,表层凝着一层淡金色的奶皮,撒上碾碎的松子仁,甜香极淡,却最是润喉养胃。

连盛器都是暖玉做的,触手生温,不冰不烫,正合她素日娇弱的脾胃。

天道之主的那一份,则全然是另一番气象。

一碗星河淬炼的“无垢清汤”,汤色近乎透明,却能看见细微的金色光点在其中沉浮,那是压缩了万顷灵脉精华的露液。

主食是一盅“九劫雷米”,每一粒米都如晶石般剔透,隐隐有雷纹流转,寻常仙人不食此物。

因一口下去便是大道真火入腹,非大神通者不能消受。

配菜只有三片“虚空灵笋”,通体莹蓝,切得薄如蝉翼,摆成阴阳鱼的模样,清气逼人,毫无烟火气。

他的杯盏是玄铁混着混沌石打磨而成,冷硬沉凝,与暖玉的温润截然相反。

天道站在桌边,目光扫过那碗清汤,又落在知意那份冒着热气的炖奶上,指尖在案沿轻轻叩了一下,并未立刻动筷。

两份早餐,一柔一刚,一养身一炼道,恰好映出这殿中两位主人截然不同的性情与根脚。

天道之主这回是真没了法子。

他起身绕到床边,看着那一团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绺乱发的锦被,终是耐着性子,伸手进去摸索着将人连着被子捞坐起来。

“娘子,”他低声哄,试图掰开她紧捂着耳朵的手,“该起了,早膳要凉……”

知意眉头拧得死紧,眼睛都没睁,带着浓重鼻音的抱怨像猫爪子似的挠在他胸口:“你好吵啊……我要睡觉……别叫我……”

说完,脑袋一歪,又要倒回去。

天道鲜少被人这般无视,那点属于天道之主的威仪隐隐作祟,语气不由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起来。

乖……听话,好不好?”

这一下,彻底炸了。

知意猛地睁开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狠狠一把推开他,张嘴就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泪花都在眼角溢了出来。

那一头墨发彻底放飞自我,乱蓬蓬地炸在头顶,衬得那双睡得通红的眼睛格外委屈又凶狠。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

她嗓音沙哑,带着被强行拽出美梦的滔天怒火,“我被你折腾得都要没命了!

你想怎么样?

到底让不让人睡觉了?!”

天道之主看着她这副炸毛又懵懂的模样,非但不怒,喉间反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他不管不顾地伸手将她连同那团乱发一起圈进怀里,下巴蹭着她毛茸茸的发顶,语气放缓了些:“知意,该用早膳了。

你肚子不饿么?”

“饿什么饿!”

知意在他怀里挣扎,新仇旧恨一起算,“放开我!

我不吃……我要睡觉!

都是你,害我睡眠不足,滚开!”

骂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猛地扯回被子,把自己往枕头深处一埋,瞬间又没了动静。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随着她逐渐平缓的呼吸,轻微起伏。

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茉莉香又重新弥漫开来,混合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味道。

天道之主坐在床边,看着那团坚决不肯再露脸的被子,蔚蓝的眼瞳里翻涌着无奈、纵容,还有一丝极深的宠溺。

他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好,不叫你。”

他低声妥协,自己也掀被躺下,从背后将那团倔强的温暖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心。

“我陪你睡。

不过……待会儿醒了,必须吃。”

怀里的人似乎抗议似的动了动,但最终没再推开他。

窗外日光渐暖,案桌上的早膳热气渐袅,而床榻间,只余下两道交缠的平稳呼吸,和满室化不开的慵懒静谧。?

天道之主行至案边,垂眸扫过那几样精致点心,竟也真的起了几分食欲。

他执起玉筷,夹起一只透亮的虾饺,慢条斯理地入口,鲜香在舌尖化开,眉眼间难得流露出一丝属于“活着”的惬意。

而他身后,知意正陷在一场前所未有的深眠里。

梦境无边无际,竟是一片流动的金黄色,像是夕阳浸透了天地,又似麦浪在风中凝固。

知意恍惚走着,左顾右盼,忽见前方一点璀璨光芒破空而来——

一面古朴的铜镜悬停半空,镜面如水,流转着星河般的光华。

“通天镜?”

她怔住,心脏狂跳。

这是她日思夜想之物,或许能解开她为何而来、归处何方的谜题。

她又惊又喜,伸手便要去抓:“这就是通天镜吧!”

可指尖将触未触之际,那镜子竟如游鱼般灵巧一闪,避了开去。

“通天镜!

别走,回来!”她急得去追。

镜中传出一道温润的男声,似近还远:“知意,你想知晓的秘密,皆在此镜之中。唯有通过它,你才能明白自己为何至此。”

这声音……知意莫名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她咬了咬唇,竟脱口而出一句这方世界绝不该有的词:“帅哥,求你了,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拿到镜子?”

镜光微微一滞,似是诧异:“你竟能说出这等词汇?”

知意自己也愣了,随即眼圈一红,带着哭腔道:“我也不知道,就是顺嘴……我只想回家,回到我的故土。

求你帮帮我,好吗?”

通天镜沉默片刻,光影摇曳:“欲得此镜、窥见真相,并不难。

关键在于——答案,本就在你身上。”

“什么答案?”

知意茫然,“我不明白……我只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想回家,你告诉我啊!”

镜光渐趋虚幻,声音却愈发清晰:“答案在你身上。

唯有如此,你才能重返故土。”

“知天镜!等等——”她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片流光。

那温润的男声最后一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知意,我等你来取镜。

届时,我便能拥有你……而你,亦可归家。”

话音落,镜影散,金色梦境开始震颤。

而在现实的天道殿内,命盘之前——

天命一身玄袍,蔚蓝眼瞳倒映着镜中知意的梦境,指尖缓缓摩挲着命盘边缘,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灵香,你可知道?

你们大道交感、情动纠缠的一切,本座皆感同身受。”

他目光落在知意梦中那焦灼的身影上,笑意渐深,却寒意凛冽。

“可惜……天道那厮,至今未敢真正破你花蕊之处子身。

你,终究是我的。”

梦境中,知意猛地惊醒般站定,捂着心口,喃喃自语:“答案在我身上?什么意思……我身上能有什么答案?”

她眼神骤然一紧,闪过一丝惊惧:“不行……绝不能让那个混蛋知道!”

念及此,她心念一动,周身泛起微光,意识瞬间抽离梦境。

现实中,知意倏地睁开双眼,呼吸急促,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她下意识摸向心口,那里正剧烈跳动着。

而身旁,天道之主恰好咽下最后一口粥,余光瞥见她惊醒,眉梢微挑:“醒了?”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刚用过膳的慵懒,全然不知她方才魂游千里,更不知那梦境尽头,藏着另一双窥探的眼。

他敏锐地察觉到怀中人儿的灵力波动,虽微弱,却足够异常。

他放下玉筷,指尖无声地拂过知意紧蹙的眉心,眼底那片冰蓝之下,暗流汹涌。

“灵力外泄……做噩梦了?”

他低语,嗓音平淡,却听不出喜怒,“还是说……梦到了什么不该梦的?”

窗外,日光正好,案上早膳尚温。

而枕边人长长的睫毛,正在不安地颤动。?

知意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斜斜铺了满榻。

她睫毛颤了好几下,才敢真正睁眼。先是怔怔盯着帐顶绣着的流云纹看了片刻,随即敏锐地察觉到——枕边有人。

天道之主并没有睡,只是侧卧着,单手支颐,蔚蓝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见她醒了,他唇角一勾,指尖很自然地掠过她眉心,指腹温热,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睡得倒沉。”

他嗓音里带着刚醒时的低哑,慢悠悠地问,“梦到什么了,嗯?

眉头皱得能夹碎核桃。”

知意心脏狂跳,面上却强撑着一派茫然,甚至还带了几分刚醒的懵懂:“没……没什么,就一些乱七八糟的,记不清了。”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试图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天道之主的眼睛。

他低笑一声,非但没退开,反而俯身靠近,呼吸几乎拂在她耳畔,声音压得又轻又缓,像是情人间的私语,却字字透着洞悉。

“是吗?

本座方才用膳时,感应到一丝灵力波动……倒不像寻常梦境会有的动静。”

知意背后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眼神显得无辜又委屈:“我……我就是梦到被人追着跑,着急嘛……你神识强大,感应到的说不定是我翻身呢?”

她试图用撒娇的语气混过去,小手还试探性地扯了扯他的袖口。

天道之主垂眸,看着那只扯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尖微微发凉,还在不易察觉地轻颤。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暗芒,却没有戳破。

“被人追?”

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指尖却沿着她的眉心缓缓下滑,虚虚划过她的脸颊,最终停在她的下颌,轻轻抬起,“那追你的……是谁?”

他的动作温柔,力道却不容挣脱。

目光如深海,要将她所有的秘密都溺毙其中。

知意呼吸一窒,几乎要脱口而出“通天镜”,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改口。

“是……是个看不清脸的怪物!

吓死我了……”她说着,顺势往他怀里一扑,把脸埋在他胸前,既躲开了他的审视,又做出了害怕的姿态。

天道之主任由她扑进来,手臂环住她单薄的背脊,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的长发。

他没再追问,只是望着虚空,眸色深沉如夜。

怀里的身子在微微发抖,是怕梦里的怪物,还是怕他?

半晌,他才低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怪物么……本座在这,没什么怪物敢近你的身。”

他顿了顿,指尖无声地捻动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法则涟漪,悄无声息地探入她周身灵力流转的轨迹之中——方才那一缕逃逸的灵力。

气息确实特殊,带着不属于此界的空茫感……和那株灵香的气息,隐隐同源。

果然是他。

知意自然察觉不到这细微的探查,只听见他下一句话,让她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既然做了噩梦,”

他慢条斯理地说,语气甚至称得上体贴,“这几日,便好好待在本座身边。

哪里都不准去,嗯?”

不是商量,是命令。

知意僵在他怀里,指甲无声地掐进了掌心。

通天镜说答案在她身上……而天道之主,似乎也已经起了疑心。

这场梦,究竟是契机,还是催命符?

窗外,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屋内,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暗流汹涌,寂静无声。?

知意指尖极轻地一动。

下一瞬,一双鎏金色的眼瞳倏然睁开。

没有半分刚醒的浑浊,清亮得近乎灼人,直直地盯着帐子外那片被窗棂切割出的天空。

唇角悄然勾起,那抹弧度里掺着极淡的希望,又迅速冷却成一片疏离的淡漠。

很快,她又将眼帘缓缓垂下,长睫掩去所有锋芒,重新扮回那个贪睡无知的美人。

可这一幕,岂能瞒过身旁之人的神识?

天道之主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玩味。

他没拆穿,只是伸手将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臂弯稳稳托住她的腰背,指节似有若无地蹭过她方才绷紧又放松的脊线。

“怎么,肚子饿了?”

他嗓音低沉,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听不出半点刚才窥破的痕迹,“起来,陪本座用早膳。”

怀里的人依旧装睡,呼吸刻意放得绵长平稳,只是藏在锦被下的手,早已悄悄攥紧。

天道之主低笑一声,那笑声震着胸膛,传到她耳中却像某种危险的预告。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微凉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一字一句,慢条斯理:“知意,你若再不起床……”

他顿了顿,指尖在她腰侧最怕痒的那处轻轻一捏,语气陡然转沉,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狎昵——

“本座便又要‘欺负’你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清晰地感觉到怀里那具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

可她依旧闭着眼,睫毛却颤得厉害,连装睡的呼吸都乱了半分。

天道之主也不急,就这么抱着她,蔚蓝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真实的笑意。

——像猫戏弄爪下终于肯露出爪尖的耗子。

他等的,就是她这副强作镇定、却破绽百出的模样。

半晌,他才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