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阳猛地从地上弹起,双眼爬满蛛网般的黑血丝,五官不受控制地抽搐。
菲菲先前的触碰像是彻底点燃了引信——他像一具断线的傀儡,踉跄扑来,死死攥住知意的裙摆。
疼……全身都疼!
知意,救我,只有你能救我!
他仰着脸,嘴角歪斜,涎水混着血丝往下淌,眼神却还残存着一丝执念:以前我生病……都是你守着的……你帮帮我……
菲菲见状,眼底瞬间涌上暴戾的猩红,尖叫着扑上来,指甲如刀抓向知意手臂:不许碰他!
他是我的——!
放肆。
夏辰一步未动,无形的威压却如万钧山岳轰然砸下。
菲菲被狠狠掼回床榻,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口吐鲜血,再难动弹。
知意低头看着佳阳那张扭曲的脸,缓缓抽回裙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佳阳,你亲手选的路。
从今往后,生死自负。?
夏帝君上前,将知意护在身后,眸光如渊地盯着佳阳:松开。
佳阳却像焊死了一般,五指死死扣住裙摆不放。
他浑浊的眼球艰难转动,嗬嗬喘着:帝君……我不想……我不想当瘾君子……
沈天道终于从震骇中回神,大步跨上前,一把扣住弟弟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看着佳阳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与痛。
那怒火最终全数烧向了床上奄奄一息的菲菲。
白氏……菲菲。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的冰碴,你敢用这种东西祸害我沈家,我要你白家,拿整个基业来陪葬!
知意却在这片混乱中缓缓低下了头。
她看着那只死死攥住自己裙角的手。
曾经也牵过她,也曾说过要护她一世周全。
如今,却只剩毒品啃噬下的本能挣扎。
她没有去掰那只手,只是轻轻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抹鎏金彻底隐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凉薄。
知意从包里取出十多颗棒棒糖,轻轻放在佳阳面前。
佳阳,你的毒瘾,是菲菲用痴念给你喂进去的。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今毒已入脑,大罗金仙也换不回你原本的神智了。
她抬脚,灵力微震,裙摆瞬间从佳阳指间抽离,只留下几缕碎布。
这些棒棒糖,从我懂事起你就一直送。
我舍不得吃,怕吃完了就再也没有了。
我把它们全冻在冰箱里,连包装都没拆。
我告诉自己不爱吃甜的
她垂眸看着那些五颜糖纸,现在,都还给你。
我们十六年的感情,到此为止。
她抬眼看向沈天道,目光凉薄:这就是你们沈家教出来的好儿子。
路,是他自己选的。
说完,她转身。
不再看身后佳阳瞳孔涣散、被疯狂彻底吞噬的模样,也不再听他喉咙里意义不明的呜咽。
她看向夏帝君,声音平静无波:哥哥,我们回家。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她。
帝君颔首,仙灵之气一卷,二人瞬间消失在满室恶臭的客房中。
身后只余下沈天道压抑的暴怒、佳阳似哭似笑的癫狂,以及菲菲那细碎而满足的诡异低笑。
踏出大门的瞬间,知意指尖微微一颤。
她仰头望向夜空冷月,眼底深处,一抹金凰虚影倏忽而逝。
这场十六年的情爱,终究是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