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溪薇看着自己这个蠢笨如猪的母亲,气不打一处来,声音尖锐:“臭个屁!奶奶根本就没来得及说话!”
“啊?为啥啊?”大伯母一头雾水。
夏溪薇咬着牙,指着还在那儿“啊啊”流眼泪的秦美芳,一字一顿地说:“奶奶哑巴了!发不出声音了!”
“什么?!!”大伯母犹如遭了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妈!你还愣着干什么!”夏溪薇急得直跳脚,那副白莲花的伪装都快维持不住了,“奶奶这嗓子可是咱们家要钱的本钱!她大字不识一个,全靠这张嘴去拿捏二房!她要是成了个真哑巴,以后谁去居委会闹?谁去要宝根的彩礼钱?咱们一家喝西北风去啊!”
夏溪薇一把推在发愣的大伯母身上:“快去拿钱!带奶奶去医院看病啊!必须把奶奶的嗓子治好!”
大伯母一听“拿钱”两个字,像是被踩了痛脚一样跳了起来,满脸惊慌:“我……我哪有钱啊!家里那点钱全贴补你弟弟买那些倒腾的破烂玩意儿了!”
“那就去问二叔二婶要啊!”夏溪薇怒吼道,“奶奶是他们气的,他们出医药费天经地义!”
大伯母一拍大腿,如梦初醒:“对对对!我这就去找那两个绝户要钱!”
她像一阵旋风一样冲出正屋,一脚踹开了偏房的破木门。
“林淑芬!老二!你们给老娘滚出来!老太太被你们气哑了,赶紧拿钱带老太太去看……”
大伯母的吼叫声在看清空荡荡的屋子时,戛然而止。
屋子里连个鬼影都没有,除了一张破床和一个旧衣柜,比她的脸还要干净!
大伯母这才猛地想起来,二房那三个天杀的,吃完早饭就全跑了!
“完了……”大伯母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欲哭无泪。
夏溪薇也跟了过来,看到这副场景,气得浑身发抖:“这群白眼狼!他们是早有预谋!早就料到奶奶今天会出事,全躲出去了!”
“溪薇啊!那现在可咋办啊!”大伯母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老太太不能哑啊!她哑了,你弟弟的房子谁给买?我的三转一响谁给掏啊!”
夏溪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决绝,死死盯着大伯母:“妈,现在别嚎了!救奶奶的嗓子要紧。我记得您当年出嫁的时候,姥姥不是偷偷给了您一个压箱底的金溜子和几十块钱私房钱吗?全拿出来!先去医院!”
大伯母一听要动她的棺材本,顿时像护食的老狗一样捂住口袋,拼命摇头:“不行!那不行!那是我的命根子啊!谁也不能动!”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那点死钱!”夏溪薇再也装不下去了,面目狰狞地怒吼,“奶奶要是好不了,不仅宝根结不了婚,咱们全家都得完蛋!只要奶奶的嗓子好了,以后从二房那里榨出来的钱,还给你!快去拿!!”
在大女儿的威逼利诱下,大伯母心痛得像是在滴血。她颤抖着手,从床底下最深处的一个破袜子里,掏出了那一小卷揉得皱巴巴的十块钱大钞。
“天杀的二房啊!我草你们祖宗十八代啊!我的命根子啊!”
大伯母一边抹着鼻涕眼泪,一边搀扶着绝望的秦美芳,母女俩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朝着大院外的医院走去。
同一时间。
与大院里的鸡飞狗跳截然不同,军区军医部内,阳光明媚,庄严肃穆。
夏清雨穿着笔挺的白衬衫,跨进了军医部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