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大伙儿快瞧瞧。”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宋德海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露出一副看透一切的深奥笑容。 “清雨,你这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是不是谈恋爱了呀?” 宋德海打趣着,惹得周围人一阵起哄。 “哪有的事,你们别瞎猜了。” 夏清雨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假装去整理实验台上的仪器。 “行了,都别围在这儿了,赶紧把橘子吃了干活,下午的实验数据还等着用呢。” 她红着耳根子催促着,可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平日里的威严。 “哈哈,咱们组长这是害羞了呢!” “我就说嘛,咱们夏组长长得这么标志,又有本事,怎么可能没人追呢!” “这橘子可真甜,吃得我浑身都有劲儿了,干活干活!” 实验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笑声,大伙儿一边吃着甜滋滋的橘子,一边乐呵呵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夏清雨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听着周围同事的欢声笑语,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拿起那瓶橘色汽水,玻璃瓶壁上冰凉的水珠浸湿了她的手掌心,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酸甜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那股甜意仿佛一直蔓延到了她的心尖尖上。 下班后,夏清雨准时来到了和顾陌笙约定好的地方。 这家国营小饭馆就开在军区大院外面的小巷子里,门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里面收拾得干净利落。 这个点儿还没到大部队下班吃饭的时候,店里显得有些冷清,只有零星两桌客人。 顾陌笙早就已经到了,他特意选了一个靠窗的亮堂位置,一瞧见夏清雨的身影,立刻站起身来,动作有些僵硬却极有礼貌地替她拉开了木椅。 安排夏清雨坐下后,他才迈着大步走到木质的收银台前,开始向服务员点菜。 “同志,来一份红烧肉,一份清炒时蔬,一个西红柿鸡蛋汤,再来两碗大米饭。” 顾陌笙的声音低沉有力,点起菜来也是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 点完菜后,他快步回到座位上,拿起桌上的搪瓷大茶壶,给夏清雨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大麦茶。 “这里的红烧肉味道做得很地道,肥而不腻,你待会儿尝尝合不合胃口。” 顾陌笙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深邃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夏清雨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袅袅上升的热气把她那张丰腴美艳的脸庞熏得微微泛红,显得格外诱人。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那盘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油汪汪的酱汁裹在肉块上,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顾陌笙拿起公筷,极其自然地夹起一块最大、最肥美的红烧肉,稳稳当当地放进了夏清雨的白瓷碗里。 夏清雨夹起肉咬了一口,只觉得入口即化,咸甜适中,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 顾陌笙一直紧紧盯着她的反应,那副紧张的模样像是正在等待首长检阅。 “特别好吃,肉炖得又软又烂,味道正合适。” 夏清雨由衷地赞美道,一双美眸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顾陌笙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嘴角有些生硬地往上扬了扬,自己也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大口吃起来。 两个人正吃得温馨,小饭馆紧闭的木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喧闹声。 陆治耀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而在他身后,还跟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的夏溪薇。 陆治耀的步子迈得极快极重,进门后,他那一双阴沉的眼睛在店里扫视了一圈,最后死死地钉在了靠窗的那张桌子上。 当他看清坐在窗边和夏清雨有说有笑的男人竟然是顾陌笙时,一股无法遏制的无名怒火瞬间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陆治耀连最起码的招呼都顾不上打,阴沉着脸,带着一身骇人的戾气,径直朝着夏清雨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治耀哥,你等等我,走那么急做什么呀!” 夏溪薇在后面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踩着小皮鞋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 两人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坐在那的夏清雨。 只不过顾陌笙此刻背对着他们,他们并没有看见顾陌笙的脸。 陆治耀眯起眼眸,一瞬间便猜出,她在相亲。 陆治耀从坐下就黑着一张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鸷暴躁气息。 夏溪薇小心翼翼地端起搪瓷茶壶,极力讨好地给陆治耀倒了一杯温水,脸上强撑着一副温柔体贴的笑脸。 陆治耀极其烦躁地冷哼了一声,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可那双阴沉沉的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窗边的某人。 夏溪薇咬了咬银牙,顺着他的视线忍不住也朝着窗边看了过去。 只见夏清雨此时正微微低着头,而对面的顾陌笙则是动作轻柔地往她的杯子里倒着大麦茶。 两个人之间那种自然流露出来的温馨与默契,哪怕是隔着好几张桌子的距离,都刺得夏溪薇的眼睛生疼。 “治耀哥,咱们今晚想吃点儿什么好菜呢?” 夏溪薇赶忙把桌上的简易菜单拿了起来,故意换上一副兴高采烈的语调,试图把陆治耀那粘在夏清雨身上的魂儿给勾回来。 “随便,你看着点就行了。” 陆治耀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一句,可眼珠子却依然死死地黏在窗边那一桌上,连动都没动一下。 “那咱们今天也点一份红烧肉尝尝吧,我看清雨妹妹他们那一桌就点了,闻着味道好像确实挺香的。” 夏溪薇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去指菜单上的红烧肉那一栏。 “不要红烧肉,今晚绝对不点那个菜。” 陆治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把视线从窗边收了回来,语气极其恶劣地吐出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