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硬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目光投向旁边的易中海:“是一大爷!要不是一大爷半夜拿家里的口粮给你们送过去,你们兄妹俩指不定受多大罪!还有你现在在轧钢厂食堂当帮厨,那是谁给你跑前跑后、拉着脸面去求人找来的工作?不还是一大爷?”
站在一旁的易中海顺势叹了口气,把头偏向一边,摆出一副施恩不图报的模样。
秦淮茹见何雨柱不吭声,转头指着躺在地上直抽凉气的贾东旭,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咱们两家平时处得跟一家人一样。姐挺着个大肚子,隔三差五去你那儿帮你洗衣服、收拾屋子,姐嫌过一句累没有?现在东旭腿都断了,你舅舅不赔医药费就算了,你还跟着外人一起寒我们的心?”
这番话,句句带恩,字字见血。
何雨柱从小缺爹少娘,最吃这套道德绑架。听到洗衣服和早年间的恩情,脑子里的理智彻底成了一团浆糊。他转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贾东旭,又看了看满脸泪水的秦淮茹,最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陈安。
“小舅……这……”何雨柱憋得满脸通红,两只手在身前搓来搓去,不知该向着哪头。
陈安将一切看在眼里,心如明镜。
这秦淮茹好精妙的茶艺。拿几个窝头和干点杂活就把何雨柱拿捏得死死的。当年何大清跟白寡妇跑去保定,明明白白每个月给何雨柱兄妹俩寄十块钱生活费。这笔钱硬生生被易中海扣下,饿急了再送俩棒子面窝头,就成了天大的恩人。至于那轧钢厂食堂的工作,根本就是何大清临走前托关系给儿子找好的,易中海不过是跑了一趟腿。
陈安清楚这段陈年旧账。但他刚穿越过来,手里没有证据,直接开口反会被易中海倒打一耙。
打蛇得打七寸。今天先破这道德绑架的局。
陈安一步跨出,挡在了何雨柱身前,将秦淮茹那凄凄惨惨的视线隔绝开来。
“窝窝头?找工作?”陈安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秦淮茹,“秦淮茹,你拿一个窝窝头来道德绑架我外甥,这算盘打得整个南锣鼓巷都听见了。”
易中海后背一僵,赶紧转过身,板起那张威严的脸训斥道:“陈安!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帮衬柱子,那是出于邻里间的互帮互助,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味?”
陈安没有搭理易中海,眼神依然盯着秦淮茹。
“你刚才说你挺着大肚子给我外甥洗衣服收拾屋子?这话你也能理直气壮地在全院人面前显摆?”陈安抬起手指,指着身后的何雨柱,“他一个大小伙子,没结婚没对象。你一个结了婚的妇女,天天往单身汉屋里钻算怎么回事?”
秦淮茹脸上的血色消退,嘴唇开始发白。
陈安没有停下的意思,声音传遍整个东跨院:“你不仅自己去钻寡汉条子的屋子,你还当着全院的面大肆宣扬!你是生怕别人不清楚你作风有问题,还是故意要败坏我外甥的名声,好让他打一辈子光棍,一辈子给你们贾家当免费的长工?!”
陈安把话说的十分明白,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那层名为“互帮互助”的遮羞布。
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邻居们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大妈面面相觑,暗中交换着眼色。大家心里都清楚,这话算是戳到肺管子上了——一个有夫之妇天天往单身汉屋里钻,还把这事当成恩情来邀功,这要是被人捅到街道办,一查一个准的作风问题!
何雨柱听了这话,猛地打了个激灵,恍然大悟。过去他还总觉得秦姐心肠好,帮他洗洗涮涮是照顾他。如今被舅舅这么赤裸裸地点破,他细细一琢磨:怪不得自己相好几次亲都莫名其妙地黄了,敢情名声就是这么被败坏出去的!
“秦姐……我舅说得在理。”何雨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大步,刻意拉开与秦淮茹的距离,“我还是个没成家的黄花大小伙子,以后就不劳烦您帮我洗衣服了。雨水也长大了,家里的活儿她全能干。”
秦淮茹身子猛地晃了两下,眼眶一红,泪汪汪地看向婆婆贾张氏求援。
贾张氏是个人精,一看这把火眼瞅着要烧到“作风问题”上,生怕坏了贾家的名声。她也顾不上撒泼了,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拍打着裤腿上的灰,眼珠子一转,立刻调转了矛头。
“陈安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家淮茹清清白白!”贾张氏双手叉腰,两只倒三角眼里满是凶光,“你别想转移话题!今天说的是你打断东旭腿的事!你不拿一百块钱,不把这东跨院腾出来赔给我们,我这就去派出所找公安抓你!让你去吃牢饭!”
易中海见秦淮茹败下阵来,也在旁边继续施压。
“陈安,柱子不懂事,你作为长辈,难道不懂规矩?把人打伤不赔偿,真闹到保卫科,你那工作还要不要了?”易中海背着手,语气里带着威胁。
两人一唱一和,死死咬住打人的事情不放,坚决不松口。
就在这针锋相对、僵持不下的当口。
垂花门外传来一阵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稳健脚步声。
一个洪亮且带着客气的声音穿过中院,直奔东跨院而来。
“陈老弟!陈老弟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