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科长在部队带过兵,最烦这种拿官帽压人的做派。
“杨厂长,你要是下书面文件让我放人,我就放。出了事,你担着。”张科长语气强硬,“要是没文件,这人就在保卫科押着!我要是连这点公道都守不住,我这身衣服就白穿了!快下班了,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厂委会上再说!”
啪。
张科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杨厂长气得把电话重重砸在座机上,脸色铁青。
“这个张大军!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杨厂长破口大骂。
站在一旁的秘书见状,赶紧上前一步。
“厂长,您先别生这么大气。”秘书压低声音,“我刚才听保卫科那边传出点风声,可能知道张科长今天为什么这么硬气。”
“说!”杨厂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这事牵扯到新来的总务科长陈安。易中海骗的,就是陈安的外甥何雨柱。”秘书把听来的消息加工了一下,“听说今天上午,陈安以前在部队的团长来了保卫科,指名道姓要办易中海。张科长也是转业老兵,估计是给那个团长面子,这才死咬着不放。”
原来如此。
杨厂长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一个团长,手伸得够长的。”杨厂长哼了一声,“这里是轧钢厂,不是他的部队。论级别,一个团长也就是个处级,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厂长,要不咱们直接找陈安谈谈?”秘书出主意,“让他退一步,让易中海多赔点钱私了。陈安刚来厂里,总不能不给您这个一把手面子。”
杨厂长点了点头。这办法可行。只要当事人不追究,保卫科那边自然也就没理由扣人。
他站起身,理了理中山装的衣领,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总务科长办公室。
陈安正坐在桌前翻看后勤报表,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杨厂长背着手,带着秘书走了进来。
“陈科长,忙着呢?”杨厂长脸上挂着官场上标准的笑容。
陈安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杨厂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请坐。”
杨厂长在沙发上坐下,秘书懂事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寒暄了两句,杨厂长直奔主题。
“陈科长,听说你外甥和易中海有点误会。”杨厂长摆出一副长者的姿态,“易中海是咱们厂的老工人了。这事闹到保卫科,传出去对咱们轧钢厂的影响不好。真要是报了公安,厂里今年的先进集体评比就泡汤了。”
陈安端着茶缸,面色平静,没有接茬。
杨厂长见陈安不说话,继续加码:“我的意思呢,这事就在厂内消化。让易中海把你外甥的钱补上,再多拿点补偿。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把人往死里整,你说呢?”
陈安冷笑出声。
合着这易中海在厂里的后台,是这位一把手。
“杨厂长。”陈安放下茶缸,目光直视对方,“易中海吞了我外甥一千块钱救命钱。这可不是误会,是实打实的犯罪。邮局的底单、人事科的证明都在。今天要是放了他,明天厂里是不是就能随便侵吞工人财产了?”
杨厂长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没料到这个刚转业来的小科长,竟然这么不识抬举。